她从没见过临渠这个样子。
不是冷漠和不耐烦,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地层断裂前最后的平静。
“徐七原为了赚钱去走私电子产品,东窗事发后进监狱,难道是我做的吗?
夏世军从始至终都在戏耍他,走私从徐七原公司名下进行,被判罪的当然就只有徐七原。
夏世军答应徐七原会照顾你到成年,会给你钱……”
临渠冷冷地笑了,他笑得有些无奈又癫狂。
“呵呵呵……”
徐有仪一步步后退,临渠的步伐没有停,如蟒蛇在猎物面前缓缓收拢身体,低气压一圈一圈地盘上来。
“这些都是夏世军答应你的,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他不给你了,你找不到他了,你就找我要这笔钱,徐有仪,我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徐有仪背脊发凉,冷汗从后颈渗出来。
可她依旧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你是他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临渠不说话了。
他收起神色,垂下眼眸。
那句话落在地上,似一块巨石砸进泥潭,只沉沉地陷进去,留下一片死寂。
半晌,临渠抬起眼,面无表情。
“天、经、地、义……”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舌尖反复咀嚼,尝不出别的味道,只有涩。
他觉得这个说辞非常可笑,可笑到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一切都是因为。
他是夏世军的儿子。
所以他应得的,是必须承受的。
临渠语气冷下来:“我说过了,钱我会给你,你不要再来闹了。”
那声音像是他提起最后的力气说出来的,轻飘飘的,底下却坠着千斤的重量。
“我闹?”徐有仪猛地冲上前,眼眶已经红了,“我闹什么了?你说我胡闹?!”
“我的人生都被你们家毁了,我到底闹什么了!”
临渠长叹一口气,白雾从唇间溢出来,浓重的一团,散在冷风里。
他语气平静,低声说:“这整条巷子的人都认识你了,如果你再这样,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徐有仪眼眶通红,神色骤变,像被人踩住了尾巴:“你威胁我?”
临渠淡淡地看向她:“是警告。”
说完,他不愿再纠缠,转身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