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夜照例施下一道屏障,取出仙界的茶具和一葫芦灵泉,给月芜泡他爱的病春茶。
月芜摘下帷帽搁在桌上。那尊黄龙玉的摆件被他从盒中取出,放在灯下——月桂和蛇首在烛光中明暗交错。
须臾,月芜抬手一划——神像的脸部被他削去,掉落地上。
“把它烧了。”他指着地上那块黄龙玉。
珩夜没说什么,将玉拾在手里一捏,化作一颗瞧不出形状的圆子。
月芜抿唇站在窗边,神情极冷,不再掩饰积攒的不悦。灵泉的气息慢慢沸涌开,他呼吸着,稍稍平静一些。
云层浮移,露出身后一轮不饱满的月。月芜仰头凝望,眉眼间含着怅然。
珩夜沏了两盏茶,其中一盏递到他身前,沉默得熨帖。月芜接过,揭开茶盖,他没有喝,静静看着茶叶浮沉,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他们应当梳理线索和案情的,但此刻谁都没提。
“……病春,其实是他爱喝的茶,”月芜目光悠远,透过茶水,看见那抹寂寥的身影。他轻声道,“我见他时,他已有死志。”
他在思念另一个人——珩夜难忍酸涩:“……为何?”
“他爱上一个凡人女子,仙寿恒昌,于他反而折磨。”月芜端茶的手颤了一下,很轻。
珩夜能呼吸了。但他从未见过月芜这样……
月芜看向窗外的月亮,叹息。
他踱步回到桌边:“许多仙人都是这样。他们的‘道’无法更进一步,再漫长的岁月都变成虚度光阴。至仙,便是天道。他们无法修炼到至仙的境界,但可求死——魂飞魄散,自散功德灵气,溶于天地,归于天道,羽化登‘仙’——前任天刑司掌教如此,太阴,也是如此。”
“他和我说,他爱的人早已不再,不如归去,投身至仙怀抱。”茶盖阖落,一声清脆。月芜饮下一口苦涩。
“这样……”珩夜看向茶盏——他也逐渐爱上月芜爱喝的茶。
“玉石铺和钱庄的神像,”月芜拧了拧眉,“和太阴的真容,有几分相似。”
“背后这人见过太阴,”珩夜下意识说,他又想了想,“为什么是太阴?”
月芜手指叩在桌面,一下,又一下。
“我不知。”他微叹着,看向那尊无脸的神像,金钱蛇攀附在神像肩头,他的手指渐渐握紧。
“但太阴与阴邪之物,绝无任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