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芜没什么表情,低低应了一声。
东华放下案折,从桌后绕出来:“从前你说你不要当仙人,要当个凡人——”
月芜背脊中的霜骸浮现出来,东华手指点点它的剑柄。
月芜一时僵硬。
东华笑道:“那时我就想,你这样疏冷的性子,如何能当凡人?今天看来,是我愚昧了。那条顽龙还算有那么丁点用处,让你多了这些人情味。”
“……如何是‘多’,我原本便有。”
“哦,那就是治好了你铁公鸡的毛病,从前那么吝啬,一点都不舍得拿出来让人看见。”
月芜微叹:“拿不拿出来,我心里都记得。”
东华眼中笑意更深,伸手抬向他的发顶。月芜身体紧绷了一下,但没有躲。东华很轻地摸了摸,一边叹说:“早几千年就想这么做了。哎,得偿所愿。”
发顶有轻微摩挲的声音,月芜往后退了一步。
东华哈哈笑起来。
背着手对上他的眼睛,东华眼中盈盈和蔼:“看来我要祝贺你突破真仙了。”
“……还差一点。”
东华老神在在,走回帝座,悠悠道:“时日不近,亦不远矣。”
月芜拱手告辞,东华挥挥衣袖,没有回头。
回到住处,信笺罗列,那些花儿草儿整整齐齐放回了珩夜的巫玉食盒里。
月芜垂眸看了一会儿,拿出那方巫玉,召出霜骸。
剑意凝成一线极细极薄的锋刃,所过之处,玉色如纸般被裁开,薄到近乎透明。
如此几天,一步没有踏出房门。
有多少朵花叶,月芜便做了多少个玉盒。
一方小小的底座,将那些花叶的模样逐一雕刻对应。四根细柱,将薄如蝉翼的玉片衔入刻缝。玉盒顶盖,或雕春时燕,或雕檐上雪,偶尔一只夏日蝉,映照着珩夜给他写的信,有的是远山,有的是涧泉,有的是一弯朴素的木桥……
月芜将食盒中的花叶逐一放入他做好的玉盒中,盖上盖子,刻下令存物新鲜如初的法阵,再将玉盒封好。
拿在手中把玩一番,不用打开,便能透过薄透的玉看见其中的花草模样——带露的牵牛花、折茎的草芽、霜打的红叶、不知名的小白花——每一种都在盒中浮悬着,如同时光凝住的一瞬间。
直到最后一方玉盒封好,已是又一个深夜。
最后,月芜做了一个大箱箧,以扶桑木为骨,内分两格,左格小一些放信,右格摆放他的玉盒。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