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芜睁开眼睛,窗外天光大亮。
他恍惚片刻,抬手遮住光线,搭在眼睛上。
床帏敞着,屋内的陈设一应完好,屏风换了一架,贝母润泽细腻,在光线下泛出一道叠一道的粉彩。
月芜抱着软枕略坐了坐,起身洗漱。
身上白色的中衣干燥洁净,但皱皱的,他脱下来换一件。
镜子里虚影晃过,月芜愣了一下,扭身看了看,是他腰间的一道淤痕。
“……”他屋内原本没有镜子。
水晶透亮的银镜落在地上,边缘点缀着几颗珍珠。镜子里的人身上还有其他深浅斑驳,月芜眼睛艰难眨动一下,缓缓转回去,伸手穿过袖筒,将衣带系好,面无表情地端着铜盆去打水。
手中重量不对……月芜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盆和盆底的双鱼纹。
“……”
月芜抬起头,目不斜视地走出去。
兰草和葚果小丛都已浇灌过,叶片上挂着没被太阳晒干的水滴。沉静灵泉的水缸昨天只剩半缸,此时已经添满。
月芜打水回来,洗漱如常,垂眼看向右手腕间——
一定是昨天腰带系得太紧,所以有淤痕。他手腕上就没有。
目光停顿片刻,看见水中映出他绯红的脸,还有半露在领口边缘的一枚痕迹:“……”
擦了几下没有擦掉脸上的红润,布巾掉在水里,几滴水珠溅出。脸上的水泽顺着鼻尖滴落盆中,明明是水,却有种湿汗凝落下去的感觉。
月芜转脸看见地面水滴溅落的形状,愣在原地。灵台中的画面混成一滴水,从珩夜唇中溢出来垂滴在玉砖上。月芜立时深呼吸好几下,一手撑着盆架,一手缓缓抬起捂住了眼睛。
那条龙疯了!
牙齿在下唇上磨了磨,月芜紧紧咬住。仙术流转,瞬息间法袍在身,他飞掠而出直奔天刑司大殿,华光一道停在桌案前,带过一阵凛冽寒风。
桌案上却空空如也!
月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看向殿中呆若木鸡的太仙钟离,月芜拧眉落在他怀中抱着的公文上。
月芜寒声道:“灵官拿我殿中的公文去何处?奉言呢?”
钟离合上下巴:“……掌教。您不是休假了吗?”
月芜眉头锁得更深:“并未。”
“这……”钟离灵官犹豫片刻,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在下奉帝君之命行事,不如掌教随我同去。”
月芜没有等他,径直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