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耳朵始终竖着,连呼吸都压低了。
屋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柳如燕浅浅的呼吸。
韩天立没有修炼,一坐便是一夜,每隔一个时辰便探一次她的脉象。
天亮了,又暗了,再亮。
第二日正午,阳光穿过窗格和梨树叶,斑驳地落在床沿上。
韩天立正翻看一枚玉简,忽然听见身旁传来极细微的声响。
原本浅弱的呼吸忽然重了一拍,像沉在水底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
韩天立丢开玉简,身形一顿,立刻转身看去。
床上的柳如燕睫毛轻颤了颤,眼皮翕动了两下。
她缓缓睁开眼。
光线太亮,她眯了好一阵子。
视线模糊中天花板上的木纹在晃。
这是很陌生的地方。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干净的被褥,暖融融的日光。
不是冰冷的黑暗,不是锁魂针刺入骨髓的剧痛,更没有朱文清站在祭台前的阴影。
柳如燕不敢动,怕这一切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然后她缓缓转头,看见了床边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和那张脸。
那张脸比记忆里成熟了不少,下颌线硬朗,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磨出来的锋利。
可那双眼睛没变。
柳如燕看了很久,像被人从悬崖底下捞上来还没缓过劲儿,愣住了。
她张了两次嘴,才挤出一个沙哑到快散在空气里的声音。
“韩……天立?”
“你……”
韩天立俯下身,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指腹的温热触感,真实得不像假话。
“是我,醒了就好。”
短短几个字落进耳朵里,柳如燕眼眶一下红了,鼻腔泛起猛烈的酸楚。
十几年了。
天奇秘境外她以一吻做别,引走两名元婴血洒半空,以为那一别便是此生。
她逃过追杀,在荒山野岭养伤,一个人走了无数条没有尽头的暗夜血路。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可魂伤未愈,刚一动便身子一软。
韩天立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下一息,柳如燕扑进了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她没有哭出声,只有单薄的肩头在剧烈地发抖。
韩天立僵了片刻,终究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按住她后背,掌心覆上去让她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