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把审案的事交割给了周应文,北城开发的营生交给了陈文焕,自己只带了王承恩,轻车简从,一头扎进了秋收的事务中。
“大人,南苑那边的稻子熟了,差役报上来说今岁亩产比往年少了三成有余。”
王承恩骑马跟在秦浩然身后,手里捧着一沓各州县递上来的禀帖,一边走一边报。
秦浩然没回头,只问了一句:“七月那场瘟疫,耽搁了多少农时?”
“各州县报上来的数不等,多的耽搁了十来天,少的也有八九天。”
先去了大兴县。
县衙的粮差正在场院上过秤收粮,见秦浩然来了,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跪了下去。
秦浩然没有让起,而是绕着场院走了一圈,看秤,看斗,看账本。
最后站在一只收粮的斛斗前,伸手摸了摸斗沿说道:“这斗不对。官斛是尖底平口,你这斗底垫了一层木板,少说也短了两升。”
那粮差的脸色刷地变色,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也是没办法,上头说……”
“上头是谁?”
粮差说不出话来了。
随行差役当即上前拿人锁拿,秦浩然吩咐将人犯移送属地知县审问定罪,待审讯完结,再由该县整理卷宗据实呈报府衙。
接下来半个月,秦浩然带着王承恩走遍了大兴、宛平、通州、良乡、固安、永清、东安、香河八个州县,每到一处,不看别的,先看秤,再看斗,最后翻账本。
各州县的收粮差役,几乎人人都在斛斗上做了手脚。有的垫高斗底,有的缩小口径,有的用浸过水的粮食压秤,还有的干脆虚报田亩,把百姓交的粮食多算三成五成。
七月那场瘟疫本就误了农时,粮食比往年减产了两三成。再被这些差役扒一层皮,百姓手里还能剩下什么?
秦浩然不在温和对待,而是重拳出击。
通州永乐镇的粮差赵大虎,被枷号示众三天,枷上写着“舞弊盘剥,罪不容恕”八个大字,押着他在镇子上游街。
赵大虎的老婆追着枷车哭了一路,被百姓指着脊梁骨骂:“你们盘剥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大兴县的粮差钱满仓,被秦浩然当众打了二十大板,革去差役,永不录用。
打完板子,秦浩然站在场院上,对围观的百姓说:“他吃了你们多少,本官让他还回来。你们交了多少粮,拿地契去县衙对账,多交的一律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