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可不是嘛!秦大人在的时候,样样都办得妥妥帖帖。北城这么多户人家,谁说过一个不字?如今换了一班人,倒好,钱不给够,房不安置,大冬天的把人赶出来。这叫什么事?”
一个秀才模样的人站在人群后面,摇着头说了一句:“秦詹事,是个好官。”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话匣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秦浩然在北城的所作所为翻来覆去地夸了一遍。
有人说他体恤百姓,有人说他做事公道,有人说他不贪不占,有人说他敢作敢当。
消息传到东宫,载坤对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句:“先生在北城,有这样的民心。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想?”
太监不敢接话。
秦浩然也听说了北城的消息。
可自己已经不是北城的主事人了。朝廷把北城收归户部,自己再插手,就是越权。越权,就是结党。结党,就是揽权。揽权,就是欺君。
这几步,一步都不能走错。
回到家,秦禾旺来报:“浩然,北城那边……”
秦浩然抬手打断了他:“哥,北城的事,不要再提了。”
消息传到宫里,帝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顺天府送来的急报,说的是九门民沸的处置进展。
另一份是密卫送来的密报,上面只有一行字:“秦浩然闭门谢客,不为所动。”
不为所动,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想管,还是故意以退为进?是真的守本分,还是在等朕先开口?
天奉帝拿起朱笔,在密报上批了几个字:“再查。查实,无人推波助澜。”
密卫的动作很快。不出三天,一份更详细的密折便摆在了天奉帝的案头。
密折写得很细,从北城百姓最初议论秦浩然的缘由,开始是那些人说的,经过那些人传播都详细写着。最后结论只有一句话:“经查,北城百姓是自发的,无他人指使,无人推波助澜。”
天奉帝放下密折,想起北城开发之初,秦浩然来找他要银子时的样子,想起秦浩然在朝会上奏报北城进展时的样子,想起秦浩然交割北城产业时的样子。
这个人,做事有章法,进退有分寸,从不越界,从不逾矩。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国之栋梁。用不好,是心腹大患。但他让人去查,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他无话可说。
直到十月底,皇帝终于下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