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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曩者边烽屡警,卫所规制渐弛,兵农旧制难继,募兵调度事宜日繁。卿殚心筹画粮饷,慎选将材,整肃军旅,定庙堂之方略,靖四海之烽烟,夙夜恪恭,勋绩彰著。
    今卿以年齿渐高,精力渐衰,屡次上疏恳请致仕,情辞恳切,朕不忍强留。特准其归休,特加太子太傅,进阶柱国,照例荫一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特恩再荫一子锦衣卫千户世袭。
    照旧支领全俸,赐驰驿还乡。日后朝廷若有军国机要重务,仍可随时入朝咨议献策。
    卿可归隐田园,安享清福,颐养天年,以慰朕倚重老臣之深怀。
    敕命
    离京那日,聂豹唯恐朝中同僚故旧前来相送,特意避开正南正门,择北门悄然动身。
    褪去一身官袍,只着一身青布直裰,头戴素色布巾,全无半分当朝重臣的气派。身下乘着一匹寻常老马,身旁仅随一名年老家仆,行迹简淡,悄无声息离了京城。
    行至城外僻静处,勒住马缰,驻马回身,遥遥望向巍峨帝京。半生执掌兵枢,筹边定策,大半岁月皆耗于此地,万千心绪一时翻涌难平。
    “聂尚书。”
    一声轻唤将他拉回神思,旋即转身,只见秦浩然立在道旁。
    一身石青素面直裰素雅端方,头戴东坡巾,腰间束锦丝软绦,足蹬皂色云纹皂靴,面带一丝笑意。
    聂豹微微一怔,旋即颔首笑道:“景行,你怎会来此?老夫早已言明,不必前来相送。”
    秦浩然拱手躬身行礼:“学生并非专程送行,实是有心邀太老师往北城一游,还望太老师多多指点。如今北城营建诸事繁杂,学生一人难以周全,若得恩师慧眼把关提点,学生心中方能安稳。”
    聂豹抬眸看他,目光里既有几分赞许,又藏着几分无奈。
    自家这位徒孙心思玲珑剔透,行事向来机敏过人,分明是一片惜别相送之心,偏要寻这般妥帖由头遮掩。
    他无奈一笑,缓缓勒转马头:“也罢,那便同你走一走,老夫倒要瞧瞧,你这一年多来,究竟折腾出何等光景。”
    二人并辔徐行,顺着城墙根一路往北而行。秦禾旺与聂豹身边老仆紧随在后,前后相隔数步,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沿途行路之间,秦浩然将北城整治的全盘谋划娓娓道来,从城外荒田收储、街巷坊巷整体规制,再到民居营建、市井招商,乃至流民安顿之法。
    聂豹静静侧耳聆听,面上神色由最初的淡然闲适,渐渐转为几分讶异,而后沉下心绪细细思索,越听越是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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