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匠人皆是面露敬佩,心中暗自折服。随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顺着图纸布局,将整片北城的整体规划、街巷排布、宅舍划分尽数细细梳理推敲。
其间只在几处细节地势与用料做法上略作微调修缮,整片区域的整体大格局分毫未改。言谈举止间,众匠对秦浩然独到长远的布局眼光,越发心生敬重。
当夜,秦浩然独坐书房,案上摊着账册与图纸,手中握着算盘上下翻飞。
徐文茵端着一碗银耳汤进来,轻轻放在案上,探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不由得微蹙:“老爷,都三更了,还不睡?”
“你先睡,我再算一会儿。”秦浩然头也不抬,手中的算盘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工程总造价,十二万两。四家材料商垫资九成,折合十万八千两。詹事府需支付一成,即一万二千两,另加年底结算的利息。年息一分二厘,一年便是将近一千二百两。
这笔利息不能从工程款里出,得从北城建成后的收益中扣。
秦浩然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工期、成本、售价、租金、管理费、利息。直到所有数字都对上了,他才放下算盘。
七月廿二,一早秦浩然便到了工地。
朝工头走去,拱手道:“各位师傅,辛苦大家了。今日开工,往后就拜托诸位了。”
李老栓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旧衣裳上停了一瞬:“你就是秦大人?”
“是。叫我秦浩然就行。在工地上,没有大人,都是干活的人。”
李老栓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警惕消散了几分。
他在工地上见过太多官员,穿官袍来转一圈,背着手说几句加快进度就走,连图纸都看不懂。
有的干脆不来,派个师爷盯着,自己躲在衙门里喝茶。像秦浩然这样穿得比匠人还朴素的,倒是头一回见。
李老栓放下墨斗,直说道:“我们这些人就认一个理,干了活就得拿钱。不怕活重,不怕工期紧,就怕干完了拿不到钱。秦大人,你给得起,我们给你干好。”
秦浩然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那是他让赵世卿拟的工钱标准,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大工每天六十文,小工每天四十文,力工每天三十文,管一顿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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