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工钱月结,每月最后一天发。这不是拖欠,是规矩。詹事府的工程,不经过工部,不经过内府,也不经过任何包工头。工钱由詹事府直接发到你们每个人手里,一分不少,一天不拖。”
李老栓接过那张纸,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秦大人,我在营造行干了四十多年,跟工部、内府、顺天府都打过交道。那些人说起来好听,什么‘朝廷的工程’‘规矩不能乱’,可到了发工钱的时候,这个扣一点,那个拖一天,到我们手里能剩多少?
去年给内府修了三个月的园子,到现在还有一半的工钱没结,手下的兄弟都快揭不开锅了。”
秦浩然直接说道:“那些事我管不了。但詹事府的工程,我管得了。你放心,到了月底,工钱一分不少。你们只管安心干活。”
李老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弹线。
除了李老栓带的几十个匠人,还有一百五十多个从北城招来的壮劳力,都是原先住窝棚的百姓,和流民。
秦浩然让人去贴告示,又让秦铁犁和秦河娃去北城的几个窝棚区喊了一圈:工地上招人干活,管一顿午饭,工钱一天三十文,月结,每月最后一天发。
告示贴出去当天就来了两百多人。
秦浩然让秦禾旺挑了一番,留了一百五十个,全是身强力壮的。他们干不了细活,但挖地基、搬砖、运土、和泥、打夯,这些粗活他们能干。
一个小吏站在工地边上,手里拿着簿子,一个一个登记名字。
每来一个人,他就问一句:“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以前干过什么?有什么手艺?”一一记下来,发一块竹牌,上面刻着编号。到了月底发工钱时,凭竹牌和出工记录领钱。
那些临时招来的壮劳力,被分成了几组:搬砖、和泥、运土,各有分工。
秦禾旺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那些正在干活的流民:“浩然,你招了这么多流民,不怕他们闹事?一百五十多个人,良莠不齐。万一有人挑事,或者偷懒耍滑,你怎么办?”
“给他们活儿干,给他们饭吃,他们闹什么?人又不是畜生,你对他好,他知道。那些游手好闲的,不是天生就懒,是没人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你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比谁都珍惜。”
“万一有别有用心的人挑拨呢?北城那些勋贵,虽然退了地,可心里不服气。他们要是派人混进来,故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