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最前面的几名蒙古兵被炮弹拦腰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般飞出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了一下。
但蒙古人没有退,这点伤亡吓不倒他们。他们绕过炮弹砸出的土坑,继续向城墙冲来。
“火铳!放!”
城头上排成一列的铳手扣动扳机。
火绳嗤嗤地燃烧,然后是一片密集的爆响。铅弹像暴雨般泼向城下,冲到城墙根前的蒙古兵纷纷倒地。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上冲。云梯架上了城墙。
“滚油!擂石!”
烧得滚烫的粪油从城头倾泻而下。这是守城战中最残酷的手段。
粪油不仅烫,而且有毒,伤口被烫伤后会迅速溃烂化脓,几乎无药可医。
城下的惨叫声响成一片,被烫伤的蒙古兵在地上翻滚。
赵承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不停地发令、奔走。
“左翼!左翼云梯架上来了!快推!”
“火油罐!往人堆里扔!”
“弓箭手!射他们的督战队!”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云梯一次次架上城墙,又一次次被推倒。
傍晚时分,蒙古人终于退了。
赵承业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喊道:“清点伤亡,加固城防,准备明日再战!”
今日这一仗,蒙古人根本没有使出全力。攻上城头的士兵太少了,少得不正常。以俺答汗的用兵风格,真要强攻通州,绝不会只派这点人马。
这只是一次试探。
而聂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当夜,兵部火票便加急递至通州。
调遣京营官兵五千名,另拨佛郎机炮十门,配属炮手、火药、铅子,由参将一员统领,星夜兼程前来增援。
同时,城东营的杨守谦奉命率部向通州靠拢,在通州城东南方向扎营,与城内守军形成犄角之势。
两处互为应援,攻其一则另一处从侧翼出击,让蒙古人无法全力攻城。
接下来的几日,蒙古人又发动了几次进攻。
每次的主攻方向都是通州,对京城各门的攻击更像是佯攻,声势浩大,却不痛不痒。
聂豹在兵部大堂里,对着舆图看了一整夜。
俺答汗不敢强攻京城。京城城高池深,墙基厚达数丈,城头可并驰两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