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骑兵排成浩浩荡荡的阵势,甲胄映日、刀枪如林,各色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中高高竖起数面大旗,上书“索贡”“求市”,汉文与蒙文并列,直刺青天,嚣张至极。
大军分作三股,稳稳扎营于安定门、德胜门、西直门之外。营盘连绵十余里,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炊烟四起,马嘶人喊,将北京城的西北三面死死锁住。
城墙上,京营兵卒面如土色。他们手中的长枪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这些人中,大多数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敌人,更没见过数万骑兵铺天盖地而来的阵势。
一个年轻的士卒扶着垛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旁边的老兵弯腰替他捡起来,塞回他手里,低声道:“拿着。别怕。”
“我……我没怕。”年轻士卒的声音在发抖。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秦浩然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营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读过许多兵书,知道“兵临城下”是什么意思。
可当这四个字变成眼前的景象时,他才真正明白:那不仅仅是一个词,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
未及片刻,火起。
先是西山一带。西山在京城西北,离城墙不过十余里。那里有古寺,有庄院,有陵寝,还有许多村庄。蒙古人派了数千骑兵,分作数十股,散入西山各处,见人就杀,见房就烧。
古寺最先起火。那是一座建于前朝的古刹,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历经两百年风雨,香火鼎盛。
蒙古人冲进去,抢了佛像上的金箔,砸了经柜,然后在殿中放了一把火。
干柴遇烈火,火势迅速蔓延,从大殿烧到偏殿,从偏殿烧到僧房,浓烟滚滚,火舌冲天。
紧接着,庄院次第起火。那些庄院多是京城富户的别业,平日里花团锦簇、亭台楼阁,如今在烈火中噼啪作响,瓦片飞溅,梁柱坍塌。
再接着,村庄也被点燃了,海淀、黄村、清河、蓝靛厂……一处、十处、百处。京郊百里,处处冒烟,处处起火。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秋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将火焰与浓烟一起卷向东南。烟卷入城,带着刺鼻的焦糊气味。
史书记载此事,只用了四个字——“火照城中”。
此刻秦浩然站在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