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虽早有预料,却仍是未曾想过,营中乱象竟已至此地步。
校场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士卒,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赌钱,有的干脆躺在地上睡觉。
远处几排营房,门窗破损,屋顶长草,看上去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塌。
聂豹已经来了,正站在校场上,脸色铁青。
看见徐启,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徐大人,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朝廷的十万大军?”
徐启没有答话,跟着聂豹走进了甲仗库。
甲仗库内,器械堆积如山,但大多是尘封已久的旧物。
徐启随手拾起一张角弓,指微一用力试拽,弓弦便应声绷断。
又拾起一柄腰刀,刀身覆着厚厚一层暗锈,锋刃早已钝乏。
再看一旁的火器,情形更是不堪。
鸟铳枪管锈蚀斑驳,引药药线多已受潮绵软,几支铳的扳机锈结滞涩,连扣动都十分费力。
分明是军械尚堪一用,却因平日无人整饬、疏于保养,才荒废颓坏至此。
徐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聂豹在一旁道:“我已着人清点过营中军械。堪用盔甲尚不足三万副,完好刀枪亦不满五万件。至于火器,虽存数千,却多是铳管锈蚀、药线受潮、扳机僵滞,十支里未必有二三可用。
至于战马京营之中堪乘之马不过五千余匹,还多半疲弱老病,难以上阵。”
徐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士卒呢?册籍上说有十二万三千人。”
聂豹苦笑一声:“十二万三千?徐大人,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聂豹一边引着徐启前行,一边低声解说:“此营校场,按军册所载,额设兵士一万四千有奇。”
二人刚出甲仗库,行至校场中央,聂豹当即传令旗牌官击鼓聚兵。
三通鼓罢,良久才见人影稀疏,零零散散聚起不过两三千人。
其中既有白发苍颜的老翁,亦有稚气未脱的少壮,更有衣衫褴褛、形同乞丐者,乃至腆腹臃肿、市井模样的闲人,真正身形矫健、堪为士卒者,百中无一。
“这些都是什么人?”徐启问道。
聂豹道:“市井游惰、富商仆役、工匠佣保。真正的军户,早被权贵们占去当奴仆了。这些人平日里从不操练,连队列都站不齐,更别说打仗了。”
徐启的目光从那些士卒身上扫过,心中一片冰凉。
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