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蜡烛燃尽,只剩下一滩凝结的烛泪,黄纸的灰烬被风吹散,在院子里打着旋,像是做最后的告别。
秦禾旺三人还跪在他身后,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秦浩然终于开口:“哥,你们赶了一路,辛苦了。去歇着吧。”
秦禾旺跪在后面,摇了摇头:“浩然,你不起来,我们也不起来。咱们一起。”
秦浩然沉默了片刻,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木了,小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顺子赶紧上前扶住,秦浩然摆了摆手,站稳了身子。
“走吧,都去歇着。”
见秦浩然回房,秦禾旺这才带着秦河娃和秦水生相互搀扶退了下去。
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顺在便在门外轻轻叩门:“老爷,该起床上朝了。”
秦浩然睁开眼,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身在何处。
洗漱完毕,秦浩然来到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顺子已经备好了朝服,捧着进来帮他穿戴。
穿戴整齐之后,走到铜镜前端详了一番。镜中的人面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便知昨夜没有睡好。
整了整幞头,又正了正玉带,确认没有失仪之处,才推门出去。
到了午门,天已经大亮了。午门外已经站满了等候入朝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秦浩然下了轿,理了理衣冠,朝人群中走去。
“景行!”身后有人喊他的字。
秦浩然回头,见是翰林院的同僚王士祯,便拱了拱手:“士祯兄。”
王士祯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昨夜听说你府上来了人,可是老家有什么事?”
秦浩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族中长辈过世。”
王士祯面露惋惜之色:“节哀。”
见秦浩然不欲多谈,便识趣地换了话题,“今日朝会,只怕又要有热闹看了。”
“怎么?”
“还能有何事,无非是册立东宫的旧议罢了。周维新那几位御史,近來隔三差五便递上折子,少不得要在奉天殿上当众再奏请一番。”
秦浩然听着,没有接话。
王士祯却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听闻皇上之意,仍是想等皇后诞下嫡子。只是皇后年过三旬,多年未有生育,再这般拖延下去,恐国本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