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曹丕初登大位,根基尚未稳固,一心筹谋代汉称帝,竟未能抓住吴蜀交兵的天赐良机挥师南下。若那时果断出兵,天下格局,恐怕早已改写。
再者,关羽兵败身死之时,若能留其一线生机,孙刘之间尚有转圜余地,刘备后来也不至于倾尽举国之力东征伐吴。两家自相残杀,最终不过是让曹魏坐收渔利。
只可惜,一刀落下,情义尽断,再无回头之路。”
李公公沉默片刻,忽然抚掌笑道:“学士一番话,竟把里里外外说透了,战术是妙计,战略是昏招。对东吴是功臣,对天下是罪人,吕蒙这人,当真难评。”
秦浩然亦笑,拱手行礼:“公公明鉴。史书人物本就无绝对黑白,吕蒙有过人之处,亦有致命之失。一味骂他奸诈太过简单,一味赞他用兵又显偏颇,人非圣贤,功过自有青史定论,后人评说,不过各取一端罢了。”
李公公笑道:“到底是翰林院学士,说话周全。这话若让两位小公子听见,怕是要怨学士替吕蒙说话哩。”
秦浩然摇头轻笑:“不过读史之人,总愿多问一句‘为何’,对错自有公论,强求不得。”
舱外江风徐来,拂动帘幕,两岸山色渐行渐远。一室茶香袅袅,伴着话语余韵,悠然散开。
舟行二日,待到武昌府码头时,已是午后时分。
远远望去,秦承渊便见岸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立了一片。
他伏在船头,眯眼细瞧,只见一众官吏身着各色官袍,队列整肃,从码头直排至城门方向。
秦浩然立在船头,官船缓缓靠岸,跳板稳稳搭好。
秦浩然缓步先行,码头上,一位身着四品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迎上。
近前时,躬身拱手行礼道:
“武昌府知府周慎行,率阖府僚属,恭迎秦学士。学士衔命上差,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府衙已备下薄酌,为学士洗尘解乏。”
秦浩然拱手还礼:“周府台不必多礼。本官奉圣谕,衔命供事,于三月三前往祭祀真武大帝,途经贵府地面,不过是顺道经停,怎敢劳动诸公远迎,实不敢当。”
周枕石直起身,笑容分寸得当:“学士过谦。学士乃天子近臣,翰林清贵,途经武昌,乃是我阖府官吏之幸。布政使、按察使二位大人已在衙署恭候,特命下官前来迎候。学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