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听着,心中却越来越冷。
他目光扫过这四个年轻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慷慨激昂的神情,看着他们眼中那种为国捐躯的热忱,立刻想起了一个词:炮灰。
他们不知道,一封奏疏递上去,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那些慷慨激昂的话,在龙颜大怒面前,有多么苍白无力。
他们只知道,忠臣就该死谏,直臣就该赴死。
可他们不知道,死了之后,什么也改变不了。
秦浩然只开口道:“道家本旨,一曰清静无为,二曰慈爱俭啬,三曰不争不辩。”
四个生员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秦浩然在说什么。
秦浩然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来,微微拱手,径自转身离去。
留下那四个生员,愕然相望。
出了国子监,秦浩然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他靠在车壁上,阖上眼睛。回想方才那四个学子的话,那四个生员背后,一定有人。
是谁派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诱他开口议政?让他步杨最、杨爵的后尘?
秦浩然冷笑一声。
八月十六,这一日,秦浩然启程返乡省亲。
临行前,谢绝了所有同僚、学子相送。
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
那些同僚、那些学子,一个个都盯着他,都想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
可秦浩然一句都不能说。
只是按规矩,一步一步走完该走的程序。
清晨,秦浩然身着青袍,前往午门辞驾谢恩。
午门前,他端正跪下,面朝乾清宫方向,行三跪九叩之礼,朗声道:
“臣秦浩然,恭谢天恩。臣此去,必虔恭将事,敬谨展谒,事竣即驰驿赴京,勉图报称,以仰答圣眷于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