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点点头,不再多言。
此后数日,朝野震动。李默的案子,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
主审的是刑部尚书何鳌,最懂得审时度势。
审了半个月,案情渐渐明朗。
李默擅改边镇将官调补之例的事,确有其事。
但所谓“紊乱铨政”“几误军机”,却是夸大其词。
那不过是一次例行的人事调整,李默签了字,兵部也认可了,边镇也没出什么事。
按惯例,最多是降级调用,或是勒令致仕,绝不至死罪。
可刑部何鳌的判决,却是斩立决。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有御史上疏辩驳,说李默罪不至死;有给事中弹劾何鳌谄附权臣,以酷刑媚上。
但这些奏疏,留中不发。上疏的御史,反被外放边地。
秦浩然那几日去岳父府上,见徐启面色如常,依旧在书房里批阅文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秦浩然在门口站了片刻,轻轻唤了一声:“岳父。”
徐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来了?坐。”
秦浩然在他对面坐下,斟酌着道:“李部堂的事……”
徐启摆摆手,打断他:“不必说了。这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秦浩然默然。他知道岳父说得对。李默的案子,明面上是刑部判的,实则是严阁老的意思。
何鳌不过是顺着严雍的心意,将一桩本可轻判的案子,办成了死罪。
他沉默片刻,又问:“岳父,往后……”
徐启端起茶盏,茶已凉了,他不在意地喝了一口,淡淡道:“往后如何,不在咱们。在陛下。咱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要不出错,谁也动不了咱们。”
秦浩然看着岳父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暗暗叹服。
岳父在吏部右侍郎的位置上,每日卯时到部,酉时方归,批阅文书,接见官员,处理铨选,从无一日懈怠。李默倒了,他依旧如故。
严党的人想挑他的错处,却挑不出半分。
这便是为官之道——不乱于心,不困于势,不动如山。
天奉十一年春,李默案尘埃落定。
刑部判决,皇帝朱批,李默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