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掌吏部后,严党在朝中声势更盛。徐启依旧任右侍郎,在方钝手下,处境更加微妙。
但依旧如故,每日卯时到部,酉时方归,批阅文书,接见官员,处理铨选,从无半分懈怠。
方钝起初还想挑他的错处,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盯了三个月,派去的人回来说:“徐部堂每日除了衙门,便是回家,从不与人私下往来。批阅的文书,每一件都清清楚楚,找不出半分差池。”
方钝听了,沉默半晌,摆摆手:“罢了,由他去。”
秦浩然听岳父说起这事,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徐启能站稳,靠的不是谁的庇护,而是自己的本事。
这世上,最硬的靠山,从来都是自己。
这三年,秦浩然自己也长进了不少。
他在翰林院,经眼的典籍越来越多,结交的人越来越广。
从六品编修,熬了三年,升为正六品翰林院侍讲。
这侍讲虽只是词臣,却得时常入宫进讲,面见天颜。
国子监一途,以翰林院侍讲兼国子监博士,每月逢五之日,入监讲学。
周维城与陈济俱已结业出监,周维城早已考中进士,铨选外任。
陈济仍在埋头备考,却时常来他府中走动。
秦浩然眼见这些后进青年次第成长,心中亦颇觉欣慰。
人脉这东西,说来玄妙,其实不过是日常往来中积攒下来的情分。
王士祯依旧与他交好,隔三差五便来蹭茶,蹭完便拉着他论诗论文。
张玉书也常来,只是不再托他转信,只谈学问,偶尔喝醉了。
还有翰林院的几个同年,国子监的几个同僚,外省进京述职的几个地方官,偶尔来他府上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秦浩然从不刻意结交,却也从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求于他,能帮则帮,不能帮的,便直言相告,绝不敷衍。
渐渐地,他在京中文官圈子里,有了一个“清慎温和”的名声。
天奉十年春,秦浩然得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三月初九,徐文茵临盆。
那日秦浩然正在翰林院当值,秦禾旺匆匆奔至,喘息禀道:“浩然,弟妹将要临盆,请速回府!”
秦浩然不及具文告假,只托同僚代为禀明堂官,便匆匆出宫。
一路之上,心下纷乱,既忧生产顺利与否,又暗盼母子平安,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