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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浩然继续道:“二曰祖制。我朝太祖高皇帝开国建制,定天地合祀于南郊,自有深意。臣考洪武初年实录,太祖曾谕中书省:‘天地一气,阴阳一体,合祀以示敬天之诚,简礼以恤民之力。
    ’此乃太祖体恤民情、务求实际之圣虑。且太祖十年改大祀殿为合祀之所,太宗迁都仍循旧制,百余年奉行,已成定制,天下遵之。”
    见皇帝神色如常,便接着道:“三曰时宜。此最为关键。古制分祭,固合经义,然时移世易,礼亦宜变。
    周代分祭,因其封建诸侯,各主山川。秦汉以降,天下一统,礼制渐趋简约。
    我朝合祀百年,礼官习之,百姓安之。若骤然改易,礼器需更,坛壝需建,仪注需修,非一二载可成。且天下臣民不察圣意,或生疑议。”
    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等待皇帝的反应。
    皇帝的手放在御案边沿,指尖轻轻叩击——嗒,嗒,嗒。
    那节奏不急不缓,像在斟酌,像在品评。
    良久,皇帝开口。
    没有继续追问经义,也没有反驳秦浩然的“时宜”之论。
    只是问:“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这次回答,将决定这次召见的成败,甚至决定他未来在天子眼中的位置。
    秦浩然躬身,声音沉稳如初:
    “臣愚见,经义不可违,祖制不可轻废,时宜不可不察。
    若陛下欲彰明圣道、光复古礼,可循序渐进:先于圜丘、方泽旧址行告祭之礼,以示尊古。
    待礼官详议,厘定仪注,再徐徐图之。如此,既合经义,又不骤变祖制,更免扰民之嫌。”
    继而补充道:“《尚书·说命》云:‘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然《易经》亦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礼制之事,当师古而不泥古,变通以求适宜。此臣浅见,伏惟圣裁。”
    说完,再次躬身,屏息等待。
    终于,皇帝的声音响起,不是驳斥,而是一声轻笑。
    “秦编修,你今年十九?”
    “回陛下,是。”
    “十九岁,能有这般见识,难得。你方才说‘师古而不泥古,变通以求适宜’,说得好。礼制之事,确当如此。”
    “朕登基九年,常思一事。太祖定合祀,乃因开国之初,百废待兴,务求简省。太宗迁都,循而不改,亦是权宜。然今承平日久,海内晏安,府库充盈,礼乐该当完备。天地分祭,乃圣王之道,不可久废。”
    “朕不是不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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