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朕在想,若太祖在世,见今日之治平,是愿子孙固守其制,还是愿子孙损益其宜?”
这个问题,不是考校,不是试探。
这是皇帝在问他自己,也在问眼前这个年轻的状元。
秦浩然恭声道:“太祖圣明,必愿见礼乐完备、天地享祀之盛。”
皇帝看着秦浩然道:“秦编修,你与朕想的一样。”
这一句话,如春风拂过。
秦浩然面上却仍是沉稳:“陛下圣明。臣所奏,不过拾陛下之睿思。”
皇帝摇头:“不必过谦。朕今日召你,是问策,不是问谀。
你的‘循序渐进’之论,朕以为可行。朕会让礼部先议一议,不是议改,是议古制。慢慢来,不急。朕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这话说得淡然,却自有底气。
二十四岁的天子,九年御座生涯,早已褪去少年继位时的稚嫩与仓皇。
皇上聪慧,自有主意,臣子能做的,是为其主意找到合适的道理。
皇帝道:“退下吧。”
秦浩然躬身行礼:“臣告退。”一步一步退出殿外。
回到翰林院时,值房里那些探究的目光几乎要将秦浩然淹没。
同僚们不便直问,只旁敲侧击:“秦修撰回来了?”
“可还顺利?”
秦浩然回道:“皇上问了几句礼部典籍。”
有人凑过来,似笑非笑:“秦修撰年少有为,圣眷正隆,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提携旧友。”
秦浩然抬眼,看说话的是比自己早一科入馆的陈检讨,三十余岁,秦浩然温声道:“陈兄说笑了。圣上问策,不过偶一为之。修撰之职,还是修书撰史。”
陈检讨讪讪地笑了笑,退开了。
秦浩然没有再说话。
只盼着早些下值。
暮色四合时,秦浩然快步出了翰林院。
没有回自己的寓所,而是径直往徐府而去。
徐府的门子见是秦浩然前来,侧身相让道:“老爷在书房,说秦修撰来了直接进去。”
秦浩然穿过垂花门,沿着游廊向书房走去。
秦浩然在门外行礼,得到回应,才推门进去。
徐启正坐在书案后,手边一盏茶,一卷书,询问道:“见皇上了?”
“是。”
“问天地分祭?”
秦浩然怔了怔,旋即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