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题毕,李书珩停下。他面前的纸上,秦浩然全对,二十人团队,只有陈廷敬错失一处。
场中观者开始窃窃私语。
“这秦会元,是真有学问啊……”
“难怪能中会元,这经义功底,怕是国子监里也找不出几个。”
“陈公子怎么会错那个‘曾’字?不应该啊……”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世家子弟,脸色都难看起来。
后排草席上,寒门士子们腰杆渐渐挺直,眼中有了光。
秦禾旺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些,掌心全是汗。
“第三题,经义片段小答。”李书珩提笔,在素纸上写下一行字,由寺僧高举展示给全场:
请结合“君子固穷”之义,阐述“士之立身,当以何为根本”。
限时一炷香。双方需动笔成文。
小沙弥捧来铜香炉,点燃线香,青烟袅袅升起。
秦浩然提笔蘸墨,写道:
“士之立身,根本在心不在门。心正则行端,心坚则志定。君子所以能固穷者,非因家资丰饶,而在心有仁义之守。小人所以穷斯滥者,非因出身微贱,而在心无礼义之纲。
故《大学》言‘明明德’,孟子倡‘养浩然之气’,皆是修心之功。士无论穷达,若能守此心性,便是立身根本。至于门第高低、家资厚薄,皆外物耳,岂可依之为本?
昔范文正公少时断齑画粥,终成一代名臣。诸葛孔明躬耕陇亩,不改济世之志。此皆心性立身之明证。
若士人只知依门第而骄,恃家世而傲,则与市井依财傲物者何异?失士之本矣。
今有言‘寒门难出贵子’者,学生不敢苟同。寒门所难,在资源,在机遇,在起点高低。然若论心志之坚、向学之诚、报国之切,寒门子弟未必输于朱门。所缺者,一公平之阶耳。
若朝廷能开平等之门,天下寒士必蜂拥而学,届时人才辈出,实乃社稷之福。此方为‘固穷’真义——固守者,非穷困之身,乃穷且益坚之心也。”
他写得很流畅,几乎一气呵成。
写完时,香才燃过半。
放下笔,抬头看向对面。
陈廷敬也写道:
“士之立身,首重家学。家学渊源,则礼仪明、心术正。家学浅薄,则见识短、行止乖。故君子固穷,实因有家学为根基,如屋有础,虽风雨不能摇。
家学何以重要?盖因圣贤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