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子弟,纵有天资,然无名师指点,无典籍可阅,无良友切磋,如盲人摸象,难免偏颇。故其学问,往往流于表面,难入精微。此非鄙薄寒门,实乃客观之理。
士之立身,当认清此本。世家当珍惜家学,发扬光大;寒门当虚心向学,补己之短。若强求平等,反失其真。譬如松柏与蒲柳,各安其性,各尽其用,方是天道。”
其余世家子弟,也一一写下各自心得。有的从“礼”的角度论述,有的从“教”的层面阐发,角度不同,但核心都是强调家世、资源的重要性。
香尽,停笔。
寺僧将二十一张纸呈到公证席。李书珩与陈、赵二人一同观看。
李书珩看得仔细,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陈松涛对陈廷敬的文章颇为赞赏,指着其中几句对赵文正低语。
赵文正却指着秦浩然的文章,手指在公平之阶四字上敲了敲。
良久,李书珩抬头:“双方皆能紧扣主题,引经据典,言之成理。陈廷敬等从家学传承立论,秦浩然从心性根本破题,角度不同,各有千秋。此局,平。”
平局!
陈廷敬面色铁青。他本以为这局能扳回一城,没想到只是平局。
身后一个锦衣青年忍不住低声道:“廷敬兄,不能再输了……”
陈廷敬咬牙道:“我知道!”
盯着对面的秦浩然。那个寒门小子依旧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的激烈交锋只是寻常谈笑。
陈廷敬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想起父亲的话:“廷敬,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顺了。须知这世上,真有那种光靠苦读就能通天的奇才。”
难道这秦浩然,就是那种奇才?
“第四环节,双方互扣经题。按规矩,反方先出题。”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此轮再不能压倒秦浩然,今日文会,世家一方将颜面尽失。
云延昭起身。他是云家嫡孙,自幼骄纵,此刻见陈廷敬受挫,早就按捺不住。
朝秦浩然拱手,姿态看似恭敬,语气却带着挑衅:“秦会元既以《尚书》为本经,在下便问一题:《尚书·洪范》‘庶征’一畴,所言天象与人事相应。若依此理,寒门子弟若能出头,当有何种天象为兆?”
此题刁钻恶毒。
表面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