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庄严肃穆的仪式感,此刻化作了杯觥交错间的谈资。
临江阁内,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武昌特色的佳肴。
酒是米酒,醇厚甘冽。
蒋君瑜满面红光,举杯朗声:“诸位同窗!今日之庆,实乃我楚贤书院‘经世致用’学风之彰显,陛下御笔亲题崇贤兴学,乃是对我辈最大的勉励!来,满饮此杯,愿我书院文脉昌隆,愿吾等不负所学,早日为国效力!”
“干!”众人轰然应和,一饮而尽。
席间,话题自然围绕着此次献策前后的种种轶事,省城募捐的盛况,以及各地推行后的反馈。
不断有人向秦浩然敬酒,称赞其“心系桑梓”、“于府衙协理劳苦功高”。
秦浩然一一谦逊回应,心中却并无太多激动。
这份荣耀,背后是沔阳乃至湖广无数百姓的苦难与挣扎,是赈灾棚里稀薄的粥影,也是自己亲眼所见,最终选择沉默的那些灰色角落。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不少人已微醺,说话声音也大了些,年轻学子们则兴奋地猜测着这荣耀会对将来的科考有何助益。
蒋君瑜拍了拍秦浩然的肩膀,声音稍微压低了些,带着笑意道:“浩然,还有一桩喜事,恐怕你还未知晓。此次褒奖,不仅书院与我等得益,你们秦氏一族,也得了实惠。”
秦浩然心中一凛,看向蒋君瑜:“君瑜兄,此言何意?”
蒋君瑜笑道:“罗知府为你族人请功的文书,早已递上。你们柳塘村首倡鸭兵治蝗,组织得力,保全乡里,功不可没。
我听说,朝廷已有旨意,减免柳塘村今明两年赋税,另赏耕牛三头。你们秦氏族长秦守业被授予将仕佐郎,还被赐了义民匾额,准建牌坊。”
秦浩然愣住了。虽料到族里会有封赏,但没想到如此之厚,减免赋税、赏赐耕牛,这是实在的利益,而伯父得授散官,更是荣耀。
在乡下,一个老爷的称号,足以改变整个家族的地位。
蒋君瑜凑得更近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还有,我父亲透露,湖广学政衙门已有意向,要在你们景陵县增设一个官学名额。这个名额,大概率会落在你们秦氏一族。”
官学名额!
这意味着秦氏子弟中,将有一人无需经过县试、府试,直接获得生员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