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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立刻投入书本。
    那种对未知灾变的无力感,紧紧包裹着秦浩然。
    摊开《尚书》,目光落在“禹谟”篇上,“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可眼下,这道理如何能化作实际行动,去应对可能到来的蝗虫?
    除了生物防治(牧鸭),还有人工挖卵、药剂(如石灰、草木灰)、篝火诱杀、乃至最后的捕蝗食用…
    但这些方法,在这个时代,受限于组织力、物资和认知,能落实多少?柳塘村或许能靠鸭群和提前准备稍作抵挡,那其他千千万万毫无准备的村落呢?等待他们的,是否只有饿殍遍野、流离失所?
    这一夜,秦浩然辗转反侧,窗外星河黯淡,闷热无风。
    次日,书院里便响起议论声。
    闻声推开房门,只见几名书院斋夫正手持浆糊桶和告示,匆匆往书院门口的布告墙和几处主要廊道走去。
    秦浩然快步走到最近的布告墙前,那里已经围拢了同窗,个个伸长了脖子。
    一张盖着武昌府衙门大印的官告赫然在目:
    《严饬各属预弭蝗蝻以保农桑事》。告示行文半文半白,但意思明确:
    鉴于近月天时亢旱,恐滋蝗孽,着令湖广各府、州、县衙门,即刻起严加巡查属地河滩、湖沼、沟渠及抛荒田地,一旦发现蝗虫卵块,立即组织民夫掘土挖除,深埋或焚烧。
    并令各地预备石灰、草木灰等物,以待蝗蝻出土时泼洒扑杀。要求士绅百姓一体周知,不得懈怠玩忽,违者严惩。
    官府的正式预警终于来了,告示内容中规中矩,正是历代防治蝗灾的老办法:挖卵、灰杀。
    官府的态度仍是“预弭”(预防消除),心存侥幸,希望能在蝗虫成灾前将其扼杀在卵和幼虫阶段。
    这策略本身没错,但面对可能大范围、高密度的蝗卵,仅靠一纸公文和传统的挖、洒,其效果如何,实在令人担忧。
    围观的同窗们面色各异,居然有人不以为然地低声议论:
    “年年都说防蝗,也没见真闹起来。在说了,那群穷刁民没了,我家还能在购买几千亩田地。”
    许多人投去鄙夷目光,不在管他,谈论起其中的可行性:
    “挖卵?说得轻巧,那得费多少人工?”
    “我家那边河滩多的是,这得挖到什么时候?”
    秦浩然默默退开,心中并无多少宽慰。官府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也仅此而已。真正的考验,在于执行。地方官吏的作为,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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