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这方寸牢笼般的号舍,挥之不去的异味,以及无休止的蚊虫骚扰所共同催生出的疲惫。
短暂的休整后,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考试,如同既定的宿命,如期而至。
到了这个阶段,比拼的早已不仅是经义的熟稔、文章的巧思,更是纯粹的毅力与身体的本钱。
许多考生已是强弩之末,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有人甚至需要依靠砖墙才能支撑住身体。
巷道里不时传来咳嗽声,或呻吟。
秦浩然咬牙支撑着,强迫自己多吃一些食物,小口啜饮煮沸后放凉的茶水。
夜晚,尽可能保证最低限度的睡眠,哪怕只是靠着墙壁浅眠片刻。
第三场考试内容,通常是经史时务策五道,侧重于更为宏观和综合的治国理政问题,要求考生贯通经史,联系实际,提出系统见解。
题目范围可能涵盖吏治、财政、边防、教化、律法、农桑等多个方面,是对士子学识广度与思想深度的终极检验。
当第三场的题板在又一个闷热清晨被高举示众时,秦浩然用意志力驱散眼前的模糊,一字不差地抄录下那五道策问。
“论历代田制利弊与当今清丈之要”、“边储与民食协调策”、“教化之本与学校之设”、“刑赏之道如何臻于至公”、“河患治理与漕运保全”。每一道题,都足以写成一篇独立的宏论。
秦浩然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转动起来异常艰涩。
但还是强迫自己,开始逐题拆解,思考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个观点的提炼,每一个论据的搜寻,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书写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手臂酸软无力,字迹虽仍努力保持工整,却少了几分前两场的遒劲。时间,在这种状态下,似乎流逝得格外快,又格外慢。
第八日午后,情况变得更加恶劣。
连日的闷热积聚到了顶点,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蓝,一丝风也没有,号舍内热得像个真正的烤炉。
许多考生敞开着号舍前脸,徒劳地希望能有一丝凉意,汗水如溪流般从鬓角流下。
秦浩然正与一题苦苦纠缠,试图在有限的认知内写出既符合经典又切合时务的见解时,光线猛地一暗。
只见方才还透进些天光的号舍上方,瞬间被翻滚涌动的浓黑乌云彻底覆盖。
紧接着,一股凉风毫无预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