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暴雨了!” 秦浩然立刻放下笔,把那些已经完成大半的第三场策问草稿,迅速全部拢在一起,尽可能平整地放入考篮最底层。
扯过那床已经有些汗味的薄被,快速叠成几层,覆盖在考篮之上,又用原本捆扎铺盖的布带,将考篮和被褥紧紧捆扎在一起。
一道的闪电,照亮了贡院上方的浓黑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没过多久,狂风达到了巅峰,呼啸在巷道。驱散了贡院里的闷热。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和青石板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而后以倾盆之势疯狂泼洒下来!
天地间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雨幕连接,激起浓密的水雾,雨声淹没了其他一切声音。
狂风卷着暴雨,横着扫入巷道,即便有油布帘子遮挡,冰冷的雨滴也如同飞矢般从缝隙中激射进来,瞬间打湿了靠近门洞的地面和桌板一角。
秦浩然蜷缩在号舍最内侧,紧紧护着被棉被包裹的考篮。
暴雨的怒吼声中,开始夹杂起一些绝望的惊呼和哭喊:
“漏了!我的号房漏雨了!卷子——!”
“天啊!油布破了!快,快挡住!”
“救命!我的稿纸被吹走了!”
只见狂风暴雨中,有的号舍顶上老旧瓦片被掀起,雨水如注般灌入。
有的考生匆忙张挂的油布被狂风撕裂,雨水毫无阻碍地倾泻在桌案上。
三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之一旦。
巡场的号军和胥吏此刻也自身难保,忙着寻找地方躲避,根本无暇顾及考生的求助。
这一刻,考运,以一种残酷而直观的方式显现出来。号舍的位置,建筑的完好程度,考生临机的反应,甚至一阵风的方向,都可能决定最终的命运。
秦浩然的考舍,虽然也饱受风雨侵袭,帘子被打湿,门口积了水,但屋顶还算坚固,没有出现严重的漏雨。
心中默念侥幸,更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种八月的雷阵雨,往往来得猛,去得也快。此刻试图继续书写,不仅徒劳,还可能让已被保护好的卷子功亏一篑。
此刻,不值得冒险。秦浩然不再去管帘子和偶尔飘进来的雨水,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贴着内侧墙壁,把考篮牢牢抱在怀中。
闭上眼睛,调整心态,享受这难道的凉快。
既然无法与天相争,那就保存体力,等待雨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