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并未立刻启程返回沔阳府,王教授体恤学子们连日来的紧张与辛苦,准了大家三日假期,允其在武昌府内游览一番,开阔眼界,放松心神。
年轻人总是充满好奇与活力,卸下文会的重担,一行人兴致勃勃地商议着去处。
众人的第一个目标,竟不约而同地指向了贡院。那里,将是他们未来参加乡试,争夺举人功名的战场。
武昌府贡院位于城西,规模宏阔,青砖高墙,气象森严。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前有一片宽敞的广场,当秦浩然他们抵达时,却看到贡院围墙不远处,围着一小圈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们走近些,便听到了一个反复念叨着:
“…中了,我中了,哈哈哈,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不对,不对。考官眼瞎,我的文章…我的破题…呜呜……十年寒窗啊……”
拨开人群,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上下,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男子,正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显然神智不正常。
他脚边散落着几本破旧的书籍,还有一只磨破了底的鞋子。
旁边有知晓内情的本地人低声叹息,向这些好奇的外府学子解释道:“唉,造孽啊…这是江边的刘秀才,去年秋闱落了榜,出来时人就有些不对劲了。
家里为了供他读书,家产都卖得差不多了…没有中举…就疯了。时不时跑到这贡院门口来,念叨这些,赶也赶不走,真是可怜……”
听着这位刘秀才的悲惨遭遇,再看看眼前这疯癫凄凉的景象,方才还兴致高昂的沔阳学子们,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沉默了。
王砚书、周子墨等人脸上笑容敛去。他们仿佛在刘秀才身上,看到了无数寒门学子苦读多年,却可能最终镜花水月的未来。
科举之路,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功者风光无限,失败者的血泪,却往往被遗忘在角落。
富家子弟如李竹暄,虽也面露恻隐,但更多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显然难以完全体会这种倾家荡产,孤注一掷后失败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就在这时,秦浩然动了。他分开众人,径直向那疯秀才走去。
周子墨下意识地拉住他,低声道:“浩然,你做什么?此人已然疯癫,神志不清,恐有意外,还是莫要靠近为好。”
秦浩然轻轻挣脱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