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缓缓驶入村口,三人身上还带着清晨赶路而粘上的露水。
而此刻,村子里早已不是往日的宁静,关于秦浩然在县学文会夺魁的消息,就像春日的柳絮,早已飘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在每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生根发芽。
"来了来了!浩然回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原本在田间劳作、在溪边浣洗的村民们都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妇人在围裙上擦着手,孩童光着脚丫奔跑,连平日里最是沉稳的老人们也拄着拐杖,急切地往前凑。整个柳塘村都为之轰动了,激起了层层喜悦与自豪的涟漪。
在秦家那座历经风雨的祠堂里,秦浩然将文会的奖品一一取出。当秦德昌和秦远山从他手中接过那刀上好宣纸,以及那套看似普通、却由县学教谕亲手颁发的笔墨砚台时,两人的手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良久,他才抬起头,洪亮道:"这可是县学教谕大人亲自奖赏的..."
他的话在祠堂中回荡,门外围观的族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由衷的赞叹。
族老们闻讯,更是喜不自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极了秋日里绽放的菊花。接连几日,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频繁开启,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们聚在其中,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如何更好地培养这棵难得的好苗子。
族人看待秦浩然的目光,也悄然发生了质的变化。以往,是带着对读书人天然的尊敬,和对本家聪明后生的朴素喜爱。
如今,那目光中更多了一份近乎迷信的推崇与对未来的笃定期盼。
田间地头,灶台巷尾,人们私下议论着,仿佛秦浩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秀才的门槛,甚至连那遥不可及的举人老爷功名,也因这次文会夺魁而隐隐看到了希望之光。
秦浩然走过村中那条熟悉的青石板巷子时,遇到的族人无不停下手中的活计,露出格外殷勤甚至带点拘谨的笑容,仿佛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文气,令人心生向往。
而身处这荣耀漩涡中心的秦浩然,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文会上的掌声与赞誉,夫子的嘉勉,族人的欢呼,似乎都未能扰乱他内心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