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反复研读卷三十八《牧养》的禽类养殖部分。该卷系统总结了这个时代的畜牧经验,涵盖牛、马、羊、猪、鸡、鸭等家畜家禽的饲养方法。一一挑选可行养殖方式,又一一对比删除,最后把目标放到了鸭、鸡习性的描述,对照着记忆中的现代养殖知识,一点点印证、补充。
光有技术还不够,秦浩然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经济学。于是,他又向李夫子借阅了《江汉杂书》这类地方性杂记,里面零散记载了一些物产价格、市集贸易的情况,虽不系统,却如同拼图,帮秦浩然大致勾勒出养殖业的利润空间。
夜深人静,正是思维最活跃的时候。秦浩然躺在床上,回忆着现代规模化养殖的片段知识,关于饲料配比。尽管此时只能利用天然饵料为主,辅以极少粮食。但秦浩然依旧思索着方案,关于疫病防治的土法猜想、关于成本与收益的核算逻辑。
秦浩然将想法一条条列出,反复推敲其在这个时代的可行性和接受度。
秦浩然也生怕任何过于超前,过于怪异的方案,被视作孩童的胡言乱语,引来夫子的排斥。秦浩然必须将自己的提议,包装成基于经典《农政全书》,结合实地观察的合理化建议。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很多现代知识如同隔靴搔痒,无法直接应用。他必须进行降维处理,将复杂的原理简化为古人能理解的朴素语言和可操作步骤。
有时,为了一个数据的合理性,秦浩然要反复计算,参考《江汉杂书》里模糊的物价记录,估算雏鸭成本、成鸭售价、蛋价、可能的损耗…力求让最终呈现的数字,虽不精确,却至少在数量级上具有说服力。
秦浩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一个七岁蒙童的话,在笃信经验、遵循祖制的农人面前,分量几近于无。
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泛起。但若是通过李夫子,这位在乡间备受尊重,拥有秀才功名,代表着这个时代最有权威的人说出,那效果将截然不同。
这日私塾散学后,孩童们嬉笑着如归巢的雀鸟般散去。秦浩然却刻意留到了最后,抚平身上粗布衣衫的褶皱,将那份仔笔记攥在手中,再次敲响了李夫子书房那扇熟悉的木门。
李夫子温和的声音传来:“进来。”
秦浩然推门而入,恭敬地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学生秦浩然,有事请教夫子。”
李夫子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