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前说话。”李夫子放下书卷,示意他上前。
秦浩然走上前,双手将自己的笔记呈上:“夫子,学生近日翻阅《农政全书》,见其中有养鸭、养鸡之法的记载,又结合咱清水镇乃至柳塘村左近多水塘、湖泊的情形,思得一法,或可助乡里增些收益,不敢藏私,特整理成文,请夫子斧正。”
秦浩然没有一开始就抛出结论,而是先引导李夫子思考柳塘村的资源禀赋。用尽量朴实的语言描述道:“学生观察,我们此地村庄以水田为主,靠近河汊湖泊,水草丰茂,螺蛳、小鱼小虾等天然饲料,几乎取之不尽。反观旱地较少。”
李夫子微微颔首,这确是实情。李夫子面下也有许多田产,对农事并非一无所知。
接着,秦浩然开始切入正题,引用了《农政全书》中关于鸭善水性、喜食水族生物的记载,突然话锋一转,落到具体的效益对比上。这是秦浩然说服李夫子的关键,必须逻辑清晰,数据支撑。
“夫子,学生曾于《江汉杂记》中见得些许市价记载,便暗自核算了一番。”刻意模糊了数据的精确来源,将现代核算思维包装成基于杂书的推演。
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若一户中等人家,有十亩水田,就近有水域,养一百只鸭。鸭善水性,可自行觅食水草、螺蛳、小鱼,能节省大量粮食饲料。
其肉、蛋皆可售于市集,其绒羽亦可收集,虽单价值贱,然积少成多,亦是一笔进项。学生粗略估算,一年下来,刨去雏鸭本钱与平日少许补饲之费,净收益或在七贯铜钱上下。”
七贯钱!李夫子眉头微动。这对于一户普通农家而言,绝非小数目,几乎抵得上数亩良田的净收入了。
秦浩然观察到夫子神色的细微变化,心中稍定,继续抛出对比项:“反之,若同样人家,养一百只鸡。鸡需圈养或觅食旱地,耗费粮食更巨,且易发瘟病。
其肉、蛋收益,学生估算约四贯铜钱,然需多花费至少一贯又五百文铜钱购买豆粕、麸皮等补饲,实际所得不过二贯又五百文左右。尚不及养鸭三分之一之数。”
数据对比悬殊,差距一目了然。
最后,秦浩然总结道:“故而学生以为,于我等近水之乡,有水域选养鸭,赚得多。没水域选养鸡,稳得住。此差异,实乃地理环境决定养殖模式,养殖模式又决定收益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