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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周老秀将手中的念珠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声音低沉道:“竖子不足以谋!明日,老夫亲自去学塾,向李夫子致歉。”
    而送信的老张,并未直接返回学塾。记着李夫子的吩咐,趁着天际尚存一丝微光,赶着驴车,嘚嘚地向镇外的柳塘村行去。他需要将秦浩然在学塾与人冲突、受了点伤的消息,告知其家人。
    驴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暮色愈发浓重,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噬,点点星斗开始在深邃的天幕上闪烁。到达柳塘村时,村子里已是灯火零星,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乡野的宁静。
    老张很容易就打听到了秦浩然大伯秦远山的家。
    秦远山正就着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修补着一只破旧的箩筐。听到敲门声,疑惑地打开门,见到老张,吓了一跳,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下意识地就以为,是侄儿在学塾里闯了什么弥天大祸。
    秦远山的声音带着颤抖:“张…张管事,快,快请进。”慌忙侧身让客,又觉得家中实在无处下脚,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老张借着昏暗摇曳的油灯光,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心中暗自唏嘘,简单说明了来意,再三强调只是与同窗有些小争执,受了点皮外伤,郎中已经看过,并无大碍,让家里千万放心。
    秦远山听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嘴唇依旧哆嗦着:“多谢张管事,劳您费心跑这一趟…浩然…他,他命苦啊……”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或许是老张看起来还算和善,秦远山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断断续续地讲述了秦浩然的身世。
    孩子的爹,也就是他的亲弟弟,几年前为了争夺灌溉水源,在村里惨烈的械斗中被人失手打死了,连个说法都没讨回来。
    弟媳妇守孝满了三年,实在熬不住这穷苦无望的日子,便扔下年幼的浩然,改嫁到了县上,再无音讯。
    “…娃儿聪明,从小就懂事,地里活儿抢着干,跟三叔公学识字后,有空就看书…咱柳塘村几十年没出过读书人了,里正和族老们见他是个苗子,不忍心埋没了,这才咬牙决定,全族合力,送他去镇上读书…指望着他能读出个名堂…将来能改变我们整个家族的命运…”
    老张默默地听着,心中原有的那点对秦浩然在冲突中表现出的那份超出年龄的狠辣与算计的疑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同情,是怜悯,或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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