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穷鬼就是穷鬼,连支好笔都没有,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也敢来读书?等着吧,待会儿有你好瞧的!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下课后,如何伙同周、张二人,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欢迎仪式”。
午间的膳堂依旧喧嚣,但秦浩然的心思却不在糙米饭上。刻意坐在了赵家业旁边,趁着周围嘈杂,压低声音问道:“赵兄,那几位似乎不太好相与?能详细在说一下他们几个家里的情况吗?”
赵家业是个直肠子,见秦浩然问起,便一边扒拉着饭粒,一边毫不避讳地低声说道:“嘿,你问他们啊?那个李继,最是阴险!他自家其实在县里,伯父是县衙里的一个胥吏,有点小权。
但按规矩,胥吏是受限科举的。所以他家使了法子,把他过继到了镇上他叔父名下,他叔父就是个普通农户,这就能避开那层限制来考了!说白了,就是钻空子!”
顿了顿,又指向另一边:“那个张富贵,家里是镇外的小地主有一个磨坊,还有二百多亩水田,在咱们这地方也算殷实。他家四个娃,就供了他一个来读书,指望着他能光耀门楣呢,惯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至于周文才……”
赵家业声音更低了点:“他爷爷是咱们镇上的周老秀才,今年怕有五十五往上了,是本地真正的士绅,虽然家道不算顶富裕,但名头响。周文才自诩书香门第,眼睛也长在头顶上。他爹就一般般,开了一个杂货铺。要不是他爷爷在,杂货铺迟早要倒闭。”
秦浩然默默听着,心里已然明了。果然,如自己之前所料,能在这时代坐进学塾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底子,或是权力边缘,或是土地资产,或是功名传承。
像自己这样,纯粹靠着宗族勒紧裤腰带、从泥土里刨食供养的,才是真正的异类,是这学塾食物链的最底层。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随即又化为坚定。他低声对赵家业道:“多谢赵兄告知。”这份人情,记下了。
赵家业摆摆手,憨厚地说:“客气啥!我看得出,你跟咱们是一路人。他们那几个,就是欠收拾!不过你初来乍到,可得小心点,李继那小子一肚子坏水。”
秦浩然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逃避和忍让,在这种环境下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愈发看轻你,欺负你。有些冲突,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必须迎头痛击,而且要打得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