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大部分学童会选择在书案小憩或嬉闹。秦浩然借口要去茅厕,却悄悄绕回了后院那间空无一人的大通铺。
阳光透过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子里静悄悄的,目光扫过几张床铺,很快锁定了张富贵那张铺盖明显比别人的厚实些,床头还放着一个装零嘴的小布袋。
迅速上前,蹲下身,在张富贵床铺的木质框架底下摸索。这种简陋的大通铺,床板有时会用木楔子固定,或者本身就有些松动的小构件。果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摸到了一截大约小臂长短、拇指粗细的木棍,似乎是床板边缘的支撑残件,有些毛糙,但很结实。
秦浩然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掰,将那截木棍悄无声息地抽了出来,迅速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离开了通铺,神不知鬼不觉。
这不是君子所为,但在生存和立足面前,有时候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自己要的,不是逞凶斗狠,而是自保。
下午的课程依旧是习字和诵经。秦浩然能感觉到,李继、周文才和张富贵三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愈发不加掩饰,带着一种即将得逞的兴奋和恶意。
佯装不知,只是更加专注于手中的笔和书上的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申时末,散学的钟声终于敲响。
秦浩然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他注意到李继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故意磨蹭着,等大部分学童都离开后,才起身往外走。
果然,刚走出学舍不远,来到通往后院那段相对僻静的廊下,李继、周文才和张富贵三人便成品字形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秦浩然,跑得挺快啊?昨天让你溜了,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躲!”李继抱着胳膊,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
张富贵晃着胖乎乎的身子,捏着拳头,嘿嘿笑道:“柳塘村来的穷酸,也配跟我们一起读书?识相的,以后在丙班夹着尾巴做人,见到我们绕道走!”
周文才则相对矜持些,但眼神里的轻蔑更甚,只是淡淡地说:“学塾有学塾的规矩,新人,要懂分寸。”
秦浩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李继脸上,缓缓开口:“哦?不知学塾的规矩,是夫子定的,还是几位定的?”
李继被他这平静的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推搡秦浩然的肩膀:“少他妈废话!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