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尚未散学,李夫子正端坐于丙班学舍前方,下方是十来个年纪不等的蒙童,摇头晃脑地念着《三字经》。见到门房带着一个陌生少年进来,读书声不由得低了几分,许多双好奇的眼睛偷偷打量过来。
李夫子抬眼看了看,并未中断授课,只是对门房微微颔首。门房老张低声道:“夫子,新来的住宿生,柳塘村的秦浩然。”
李夫子目光转向秦浩然,语气平和:“既入我门,便需守学塾规矩。你且自报家门,与同窗相识。”
秦浩然上前一步,对着李夫子和满堂学童,依着记忆中的礼节,拱手躬身:“学生秦浩然,本县柳塘村人士,今日初入学塾,往后还请夫子悉心教诲,请诸位同窗多多指教。”
举止虽带着乡野孩子的些许朴拙,但那份沉静和有条不紊,在一群稚气未脱的蒙童中,反而显得有些突出。李夫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摆了摆手,示意门房带他去安排座位。
秦浩然在角落一个空置的、略显低矮的旧书案后坐下。书案表面布满划痕,还残留着不知哪一届学童刻画的歪斜字迹。
申时末(下午五点),前院传来了清脆的散学钟声。原本只有朗朗书声的学舍,瞬间被一种解放般的躁动所取代。李夫子刚宣布下课,孩子们便如同出笼的雀鸟,嬉笑着、推搡着涌出学舍。
秦浩然没有急着离开,他仔细地将《三字经》收好,又把粗糙的石砚和那支价值二十文的兼毫笔摆放整齐,这才起身往后院走去。
刚踏进通铺的门槛,喧闹声便扑面而来。九个年龄在七岁到十二岁不等的学童正在屋里打闹、说笑,整理各自的物什。秦浩然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喧闹的池塘,声音不由得一滞。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的、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新来的同窗身上。
这些孩子大多穿着细布或半新的棉布衣裳,浆洗得干净整洁,虽然也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比起秦浩然那身用伯父旧衣改小、肘部还打着不甚美观补丁的青色棉袍,显然要好上不少。
他们的面容也比秦浩然白净许多,手指纤细,不像秦浩然,皮肤是常年日晒劳作形成的麦褐色,手掌和指节处甚至有些细微的茧子。身高上也略有差异,秦浩然因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