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站起身,依照礼数,对着满屋的同窗,再次拱了拱手,重复了之前的介绍:“诸位同窗有礼,小子秦浩然,来自柳塘村,今日初来,往后同住一室,还请多多关照。”
短暂的安静后,反应各不相同。
一个身材壮实,面色红润的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很是爽朗地抱拳回礼:“柳塘村的?听说你们那儿去年发了大水,冲毁了不少田地?不容易啊!我叫赵家业,家就在镇外赵家庄!”他的笑容真诚,带着农家子弟特有的淳朴。
但也有人只是淡淡地瞥了秦浩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一个穿着宝蓝色细布长衫,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年,甚至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径自走到靠窗的一个铺位,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被褥,并未搭理秦浩然。
另一个穿着绛紫色棉袍,体型微胖,被赵家业私下称为张富贵的少年,则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秦浩然听见的声音对身旁那个蓝衫少年周文才说:“啧,丙班又来个凑数的,瞧那穷酸样,怕是熬不过三个月就得回家扛锄头。”被称作周文才的蓝衫少年嘴角撇了撇,嗤笑一声,算是回应。
秦浩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神色未变,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灵魂深处属于现代人的思维,让他对这种情况有着超乎年龄的理解。阶层的差异,地域的隔阂,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存在,尤其是在教育资源稀缺的古代。
秦浩然并不气馁,也没有无谓的愤怒,只是默默记下了赵家业释放的善意,至于周文才和张富贵的冷淡与嘲讽,他选择暂时忽略。生存和进取,才是他当前的第一要务。
很快,晚膳的钟声“当当”响起。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涌向膳堂。膳堂不大,摆着几张旧方桌,显得有些拥挤。伙食果然如门房老张所说,按照不同标准分发。
秦浩然看到,周文才和张富贵,以及另外两个穿着体面的少年,坐在一桌,他们面前摆着一小碟小炒肉,一碗青菜,一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米饭也显得格外白净饱满。那是八百文上等标准。
而包括赵家业在内的另外几人,则是六百文标准,有鸡蛋,青菜里能看到零星的肉丝。
轮到秦浩然和另外两个同样选择最低标准的学童时,大娘递过来的是一碗掺杂着些许糠麸的糙米饭,一碗青菜,一小碟咸菜,以及一个蛋。这就是五百文标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