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上,许青站在阴影里,没喊,只看着他们一个个下去。
小鹿也在旁边,冻得鼻尖发红。
许青低声道:“回去。”
小鹿摇头:“俺也去看他们走远。”
“看远了也不能跟。”
“俺也去知道。”
许青看着他抱枪的手,轻声道:“等他们回来,你去接粮。”
小鹿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他立刻点头:“俺也去肯定跑最快。”
许青没再说话,只望着山路下那一串很快被林子吞没的人影。
雪停了。
老鸦岭一带比黑石砬子更冷。窄路贴着山腰往前伸,雪壳被车辙压出两道深沟。右边冻河沟被白雪盖住,只露出几块乌青的冰。左侧坡上全是矮松和乱石,正适合藏人。
陈宇趴在石后,伸手摸了一下雪面,又把手缩回袖中。
孟老四伏在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这里真他娘刁。”
“刁才好。”陈宇道。
韩三在后头已经把绳套理好,冲几个匪众打手势。老七带人埋在路后,准备等车头过了再断尾。林山和铁子在高处,盯着沟口方向。周胜趴在另一块石后,手里攥着一颗雷,冻得指节发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人说话。
只有风在石缝里穿,偶尔带下树枝上的雪,簌簌落在人脖子后头。一个寨里年轻人冻得想吸鼻子,被韩三一把按住嘴,瞪得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马铃声。
很轻。
一下。
又一下。
孟老四的眼睛立刻亮了,手指摸上枪。
陈宇按住他手背,低声:“等。”
马铃声近了,夹着车轮压雪的闷响,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先出现的是一个骑马的伪军,缩着脖子,枪斜挂着,嘴里叼着半截干草。后头二十来步,一辆骡车慢慢拐出来,车上盖着破毡,压得很低。再后头是第二辆、第三辆。
老七在对面石后伸出两根手指,又弯了一下。
三辆。押车十六到十八。
陈宇盯着车轮。第一辆轻,第二辆重,第三辆也重。车辙压得深,骡子走得喘,车旁伪军还不住拿鞭子抽。
粮。
他慢慢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