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束被打歪了,像一个人随手打歪一根朝他飞来的树枝,像一个人随手赶走一只朝他飞来的苍蝇。
光束拐了一个弯,冲向远方,把沿途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些人头、那些人面、那些使徒、那些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腐烂的东西,在那道光束的余波中连灰都没留下。
光束一直延伸,延伸到地平线以外,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才终于消失。
格斯看着那道被夏夜打歪的光束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一击,他连灰都不会剩下。
而巨人随手就打歪了,像打歪一根朝他飞来的树枝。
夏夜双脚轻轻一跳,飞到了天空。
银白色的身躯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云层,穿过风,穿过那片被深渊之神修补过又被光柱捅穿的天幕。
深渊之神紧随其后,庞大的躯体拔地而起,四只手臂在空中伸展,两个头的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夏夜。
祂的速度比夏夜快——或者说是夏夜在等祂。
云层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地上的人只能看见云层里有两个光球在碰撞——一白一黑。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天空震颤,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每一次震颤都让地面微微发抖,让那些还站着的鹰之团成员腿发软。
白色的光球在云层里穿梭,黑色的光球紧追不舍。
它们撞在一起,分开,再撞在一起,分开,像两颗互不相容的星球在反复确认对方的存在。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声巨响,每一次巨响都让那些瘫在地上的神之手心脏抽搐一次。
格斯仰着头,脖子酸了,但他不敢低头。
他怕低头的那一瞬间,错过了什么。
骷髅骑士没有动,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睛,但他“看见”了天空中的一切——那个白色的光球比黑色的更快,更亮,更稳。
黑色的光球在追,但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格斯的嘴唇干涩的张开,“这……真的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答案。
他知道答案,从夏夜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答案。
他只是在确认。
富江站在远处,披风还搭在卡思嘉肩上。
她看着天空那两个碰撞的光球,百无聊赖地吹起了口哨。
不是紧张,不是担心,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