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来了。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一瞬间。
夏夜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金色的光从他的皮肤底下渗出来,从他的骨头缝里涌出来,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
那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但又舍不得闭上。
它从地面直冲天际,粗得像一栋楼,像一根连接天地的柱子,像一把刺穿黑暗的剑。
那片刚刚被深渊之神修复的黑色天幕,在那道光柱面前像纸一样被捅穿了。
光柱的顶端,天幕裂开一个圆形的洞,洞外是真正的天空——灰蓝色的,有云,有风,有远处地平线的微光。
那道裂缝还在,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再也遮不住天了。
光柱里的人走了出来。
不是从光柱里飞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他迈出一步,脚踩在空气中,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银白色的身躯从金色的光里缓缓显露出来,红色的纹路在银白上蔓延,像血管,像河流,像某种活着的纹路。
胸口的红色核心缓缓脉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他的眼睛是乳白色的,平静的,温和的,像在看整个世界,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他站在那里,没有翅膀,没有光环,没有任何装饰,但那副身躯本身就是最完美的造物。
他不是来战斗的,他是来宣告——宣判结果的。
所有人都看呆了。
格斯的手松开了剑,那把斩龙剑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右眼盯着那个银白色的巨人,嘴唇在发抖,但说不出话。
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站在海边第一次看见大海,像站在山顶第一次看见星空,像站在星空第一次看见宇宙。
骷髅骑士的马前蹄抬了起来,嘶鸣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控制它,他自己也需要稳住。
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睛,但他的灵魂在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巨人,在颤抖。
他活了那么多年,穿过那么多次蚀之刻,见过那么多使徒和神之手,也窥探过几次深渊之神的本体。
那就是恐惧的尽头。
但是
恐惧有尽头,但希望的尽头没有。
丝兰躺在坑底,翅膀碎了,手臂断了,蛇发秃了,金色的瞳孔黯淡得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她努力仰起头,看着那个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