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了也不挣扎，只是仰着头，用那两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富江站在旁边，手插在空荡荡的口袋里。
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发现一件事。“.........天亮了。”
不动明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天确实亮了。
暗红色的天空正在变淡，不是那种缓慢的、渐进的亮，是一瞬间——像有人把一块脏抹布从画上揭下来，露出底下崭新的画布。
金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把整片废墟染成一片金黄。
“太阳出来了？”不动明眯起眼。
“不对。”富江的声音很轻，“太阳还没出来。”
不动明怔住了。
他盯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盯着那团正在升起的、比太阳更大更亮更刺眼的东西——那不是太阳。
那是神国。
它从云层后面缓缓升起，白玉的城墙在燃烧，黄金的街道在流淌，高耸入云的尖顶刺破天穹。
整座城市像一颗坠落的恒星，把世界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不动明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那些躲在废墟里的恶魔，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类，那些藏在裂缝里的怪物——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抬起头，看着那座城市。
没有人能形容他们看到的，传说中的天堂——可能就是这个样子。
不管是恶魔、人类、还是什么，都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本能。
飞鸟了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脸，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上帝居然把神国带来了——把他几十亿年的老巢——都搬过来了。
看着那神国中密密麻麻，飞舞着的天使，他突然感觉夏夜和上帝，谁会赢还真不好说。
论单挑，他一定站夏夜。
可上帝居然这次这么谨慎。
全神国的天使加上上帝，可不是一加一的算数。
再看夏夜那边，银白色的巨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抬头看神国，没有看那些天使，没有看上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世界的尽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每个字都像钟声一样在废墟上回荡。
“来了啊。”
语气很淡，像在等一个迟到的客人。
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