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事情。
几亿年前。
那时候他的天使们和现在一样，整齐地站在大殿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的神国在宇宙中漫无目的地漂流，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
遇到有文明崛起的星球，他就提前消灭——不是出于恐惧，是出于秩序。
宇宙不需要太多声音，一个就够了。
那时候，撒旦还是他麾下最强的战士。银白色的翅膀，比谁都亮，比谁都大。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曾经最喜欢那个天使变了——不是因为力量，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没有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那叫“厌倦”。
厌倦了漂泊，厌倦了杀戮，厌倦了永远站在别人身后。
出于刺激，也是为了摆脱他的掌控，撒旦带着将近一半的天使向他宣战。
战争持续了很久，久到他记不清了。结果他赢了。
理所当然。
那些叛徒被他尽数杀死，灵魂都没留下。
只有撒旦逃了，带着残破的翅膀，坠入宇宙深处。
或许是因为爱之深，所以恨之切，即使撒旦已经是丧家之犬了，他仍然找了他几百万年。
终于在一颗星球上寻到了他的气息。
于是........神罚降临了！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他最喜爱也是第一个敢于反抗他的天使必死无疑了。
就这样，几亿年过去了。
他几乎忘了那个名字。
然后，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
那种气息，那是他曾亲手赐予力量、又亲手杀死的——撒旦。
他还活着。
还在那一颗不起眼的蓝色星球上。
他微微蹙眉。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些跪在大殿里的天使齐刷刷地低下头，肩膀在发抖，翅膀在颤抖。
他们记得上一次他皱眉的时候。
那颗有几百亿生命的星球，一夜之间变成了尘埃。
上帝没有看他们。
他不需要看。
那些恐惧，那些颤抖，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
他只是觉得有点烦。
没死吗？那就再杀一次。
他抬起手，随手一招。
无数光点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一团微缩的银河。
然后他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