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磊钢铁的收购比预想中顺利。
秦光标的劣后级资金到账当天,烛龙就拿到了华磊创始人何德明的日程表。
老何上周连续见了三家银行的客户经理,想续贷。
三家全拒了。理由各不相同,但翻译成人话就一句:建行不玩了,我们也不想陪。
何德明今年五十九。干了一辈子钢铁,手上全是老茧,脑子里全是钢材期货的K线图。但金融这套他不懂。银行同时收缩授信意味着什么,他到周三才反应过来。
周三下午,秦光标的人约了何德明喝茶。
谈了四个小时。
何德明的底线一降再降。从“控股权不能动”到“可以出让百分之五十一”再到“你们出个价吧”。
最后成交价:四亿八千万。比华磊的净资产低了三成。
合同签完那天是周五。何德明在合同上按完手印,站起来说了句:“这公司我建了二十二年。”
秦光标的人没接话。
陈默也没让人接。有些话不需要回应。
华磊的工商变更手续走的是加急通道。烛龙在后台盯着进度条,实时汇报。
周日晚上十一点,变更完成。
华磊钢铁的新任控股方:鹏程矿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秦光标的壳公司。实控人信息在穿透两层之后指向,清禾资本。
陈默没把自己的名字挂在任何一个环节上。
周瀚文想查到他头上,至少得穿透四层结构。
而且每一层的信息都经过烛龙处理,合法合规,但你顺着查只会走进越来越深的迷宫。
……
周一早上。
陈默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范广仁:“华磊钢铁变更已完成。正泰幕墙的谈判也有了突破。创始人的儿子松口了,同意出让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报价七亿二。我们还在砍。”
第二条来自烛龙:“先生,今天早上八点十七分,周瀚文给华磊钢铁原销售总监张学成打了电话。通话时长六分钟。”
陈默放下筷子。
他知道了。
“张学成说了什么?”
“张学成告诉周瀚文,华磊上周五易主了。新控股方是一家名叫鹏程矿业的公司。张学成同时告知周瀚文,华磊跟周氏地产的三份在建项目供货合同,新控股方要求重新审核条款。”
“周瀚文什么反应?”
“他挂完张学成的电话之后,三十秒内连续拨出了四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