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海平约的地方叫“闲庭”,在东二环的一条胡同深处。
门脸小得离谱,连招牌都没挂,推开门是一道青砖影壁,绕过去才看到院子。
三间正房改的茶室。
木头是老的,窗棂的漆掉了一半。
但里头收拾得干净。一把紫砂壶,四个杯子,壶嘴冒着白气。
李卓远已经到了。
五十三岁。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穿了件灰色的对襟棉衫,脚上一双布鞋。
看着不像手握几百亿贷款指标的银行幕后操盘手,倒像是胡同口遛鸟的退休干部。
罗海平做了介绍。
“老李,这就是我跟你提的陈默。维拓科技。”
李卓远倒了杯茶递过来。
“坐。”
陈默接了茶。龙井,入口甘甜。
“海平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李卓远的声音慢条斯理。
“海城的事我听过一点,年轻人做事不含糊,挺好。”
“李总过奖。”
“我没过奖。”
李卓远放下茶杯。
“我说挺好就是挺好。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罗海平在旁边笑了一声。
“老李这人就这样。脾气硬。当年周国昌请他吃饭,他迟到了四十分钟。”
“堵车。”
“三环空得能跑马。”
李卓远瞪了罗海平一眼。罗海平很识趣地闭了嘴。
“陈总,海平跟我说你在京城要做地产。”
李卓远把话题拉回来。
“京城的地产不是海城。这边每一寸地皮底下都填着人。你踩哪块,哪块会叫。”
“我知道。所以来京城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是找人。”
李卓远看了他几秒。
“你找我,想要什么?”
“银行端的支持。”
“直说。”
“我名下有一块资产。”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中东阿联酋境内三处已探明油气田,四十年独家开发权。保守估值一千二百亿美元。”
茶室里安静了。
罗海平的手捏着茶杯,没放下也没喝。
李卓远的布鞋在地上蹭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陈默的脸。来回看了三遍。
“一千二百亿!美元。”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