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峙轻手轻脚地把灯光调暗,找了条看起来就很软的羊绒毯给他盖上。
端详了几秒,觉得这薄薄一层肯定不顶事儿,于是江支队长又把自己那件还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地加盖在上面,这才觉得满意。
程叙白的厨房,干净得像个样板间。
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真空包装的半成品,标签上都是些花体法文和片假名,江峙一个也看不懂。
翻到最下面一格,才找到那半打他上次来时买的鸡蛋,每个蛋壳上都用工整的马克笔标注着日期……但是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
江峙只好快速叫了跑腿买来了食材。
他盯着砂锅里逐渐翻滚出米花的小米粥,忽然想起上个月在程叙白办公室撞见的一幕。
那人正用一把小镊子,夹着方糖,一块一块地往咖啡杯里摆,那专注严谨的侧影,跟他调试那些复杂的金融交易模型时一模一样。
“勒个上海少爷……啷个这么娇贵……”
江峙手里的刀背正将一小块姜耐心地碾成细蓉,一边在心里头嘀咕,一边不自觉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该不会从小到大,真有七八个保姆围到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吧?”
菜刀落上砧板的声音被他压得低低的,生怕把外头那个浅眠的少爷吵醒。
“算咯算咯,”他撇撇嘴,自言自语,“就当照顾伤员。”
虽然真正打着石膏的是他自己。
他又想起上回在审讯室,自己嗓门一扬,程叙白就往后微微一仰。眼镜滑到鼻尖,那双平时冷静得要命的眼睛里,闪过他从没见过的慌乱。
可最后交上去的结案报告,那人还是给他打了个全优。
江峙听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
“啧,少爷脾气。”他抓了把枸杞撒进去,红艳艳的点子在米汤里浮浮沉沉,像他这会儿理不清的心情。
说不定在程叙白那儿,连熬粥都得按着公式来,米多少水多少,一点不差。
但此刻,他只想让这锅粥熬得再绵软些,好让那个总是不能按时吃饭的人可以多咽下几口。
程叙白其实没睡多久。
他睡眠向来浅,江峙再小心,那点动静还是把他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他慢慢坐起身,睡衣在腰际堆出柔软的褶痕。透过半开的厨房玻璃门,能看见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