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牛油的香气混着食客的划拳声,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
江峙一脚顶开包厢门的架势,不像来吃火锅,倒更像是搞突击检查的阵仗。
包厢里头早已是人间仙境,火锅蒸汽裹着烟味,在亮堂堂的吊灯下飘成了一片朦胧。
李白正拿着漏勺往锅里倒第四盘毛肚,蒸汽在他眼镜片上结了一层雾,他干脆摘下来放旁边。
副队王川举着瓶山城啤酒冲他晃悠:“哎哟,江队可算来了?”
王川从牙缝里挤出两声笑,慢悠悠露出那颗金牙,“还以为你要陪上海来的小少爷吃啥……法国蜗牛呢。”
“滚你的。”江峙皱着眉环顾了一圈,大步走到窗边把所有的窗户都推开到最大,恨不得要给火锅店来个全面通风消毒。
裹着二荆条香气的白雾一下子找到出口,欢快地往外涌。
江峙扯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警服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露出作训服背心,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睛往空座位上一扫:“人呢?”
“洗手间去了。”李白重新戴上眼镜,“刚进来的时候被辣椒味呛得直咳嗽,副队问他是不是没吃过火锅,他说……”
“……我在陆家嘴吃过改良版的。”王川捏着嗓子学程叙白那上海腔,拿腔拿调的,一桌人顿时拍桌大笑。
江峙笑骂着踹了王川的凳子一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让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跟个不倒翁似的晃了两下。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啤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都给我注意点儿啊,”江峙抹了把嘴角,“谁要是敢灌他酒,明天通通去档案室数卷宗。”
“啧啧,”李白瞄了眼门口,镜片后面闪着八卦,压低声音:“江队,你之前不是说嘛……上海来的那花架子要是敢指手画脚,就捆了扔长江喂鱼?”
话音还没落下,包厢门“吱呀”一声开了。
程叙白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子整整齐齐挽到小臂,脸上还挂着水珠,发梢也湿湿的。镜片后的眼睛在火锅热气里清亮亮的。
一屋子人顿时安静如鸡,连筷子碰碗的声儿都戛然而止。
刚才那句话,显然一字不落地飘进程叙白耳朵里了。
在众人憋笑憋到通红、眼神乱飘的注视下,程叙白不紧不慢地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