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算的。”
身旁的男人轻轻笑了。
方才被派出去的下属匆匆回来,呈上几本册子。稳稳接过,沈鹤樵展开,只见里面的数字多得像是蚂蚁在爬。
“这是靖王府去年的礼册和账册,王府常有应酬,逢年过节交友送礼在所难免,”他解释,又指着一排文字,“你看这个——岁入银两、支出银两、存余银两,这三栏清清楚楚。”
趴在桌前,歪着头,祁晚棠只露出一双含黛远山眉,微微蹙起。
“我的意思是,你看懂了这两本册子,就知道那账房先生能在哪里动手脚。”
王府的账册,最是规矩。
可祁晚棠一双手堪堪悬在那本帐册上,又收回。
“好难。”
“常言道一通百通,我信你有这份韧劲,必能学透。”他声线轻柔,仿佛枕边絮语。
这账房的问题,确实是越早解决越好。
一切为了生意......思及此,祁晚棠揉揉眉心,继续翻看账本。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灯灭了几盏,灯灰落了满桌,圆月也隐入浓云中。
只剩夜鸠咕咕啼鸣。
沈鹤樵又命人带了公文,顺便把明天的份给批了。
当巡城的梆子敲响两声,祁晚棠终于翻到最后一页,杏眼晶亮如星,全无通宵的疲倦。
“我看出一点门道了!”
“不错,说说?”沈鹤樵放下公文朱笔,接过两本副本,审查一番后面露悦然。
“王府的每一笔账,都有‘经手人’和‘核准人’,两处都有人签字、笔迹都要对得上,才算数。
但我的铺子里,只有那老先生一个人算账,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她全然信任老刘,故而从未想过聘其他账房先生。
“学得不错。”沈鹤樵欣慰道。
“那......我是不是也该给铺子立个规矩:一个人负责记文玩名册,另一个人负责记买卖出入的账册?”
“想必晚棠心底已有答案。”灯火下,他眸中仿佛含着烛焰。
第二日,祁晚棠找老刘对峙。
“刘叔,你看咱们铺子最近生意单子越来越多了,你一个人负责名册和账册挺累的,”祁晚棠对这位母亲旧部客客气气,“不如再聘个记名册的,您也好休息,是不是?”
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