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着沉稳内敛,怎行事如此恣意?直接给她送证据不说,连身边养着的心腹随侍都派来了?
亦或,那人早已立于朝堂之巅,一言可为天下法。
“我已脱罪。”祁晚棠摆摆手,“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吧,我不需要。”
顿了片刻,祁晚棠倏地勾起一个笑,目光射向令牌,“那令牌这么好用?借我用用?”
......
甫一进堂,冉茉和祁晚棠便闻推官判决之声:
“平阳侯杨志,涉嫌贪墨、侵占良田、私收御窑,革职、削爵、抄没家产,本人收监待三司会审,拟斩监候。
至于杨宴,主动供证、协助破案,虽私藏御窑但未参与父罪,杖五十、戴罪立功,准其自赎。侯府爵位削除。”
显赫侯府,经年累月的声誉,繁华高楼于一瞬倾圮,功名利禄化为齑粉随风飘飞。
两人俱是一叹。
但得知杨宴免于一死,祁晚棠松了口气。
庭前传来木棒击肉的闷响,仿佛有人拿着锄头在田间挖地。
不知为何,两人竟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杨宴的衣角上,那衣角吸满鲜血,就要落下一滴殷红。
“看够了不?”这样的场面,冉茉司空见惯。
“他会死吗......?”
“死不了,但估计腿是废了。”
“那我们等等他,送他回平阳侯府。”老夫人还等他回去呢。
瞧见佳人杏眸深沉,冉茉不好再说些什么。
日头西斜,当飞禽回林,鸟鸣啁啾之际,杨宴的五十杖打完了。
祁晚棠和冉茉搀扶着他,坐上轿子,他却万分推拒,拖着身子走回侯府。
石板被太阳照得滚烫,乌衣巷的长街染了一路血迹。
两人跟着他走进平阳侯府,来到老夫人的寝殿。
“祖母......?”
薄暮落在木门上,杨宴以手推门,那手颤抖着,推了几次才推开。
“祖母,我回来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迎上来,双眼通红,欲言又止。
“祖母,宴儿回来了。”
“老夫人半个时辰前阖眼走了。”
药炉里还煎着药,白雾氤氲后散去,祁晚棠瞧见榻上那老妇人睡得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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