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司礼监熬了几个大夜,还要进宫处理公务,每天睡不到一两个时辰,就为了今天能挤出时间到女院督建。
“都小心点!别晃着干爹了!”德福对着抗轿子的人吼道,随后又狗腿地隔着帘子问,“干爹,您还好吗?”
帘子里的人始终闭着眼睛,眉心皱成一团:“挺好的,你不说话就更好了。”
德福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去往女院的路上并不平稳。
常怀安的心脏高悬,随着轿子晃动撞击着胸骨,他因最近长期熬夜而脸色憔悴,可下午要见神女,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所以就往脸上多补了两层粉。
出宫前还被萧明月调侃是不是要去唱大戏。
自重逢那日后,他再没见过今笑风,只是让棠奴到他面前汇报今笑风的行程,听了之后心里也无波无澜。
常怀安想不通自己对今笑风的感情,找了她二十年,找到了之后却又执念又突然消散了。
他的感激之情早已被二十年的光阴冲得寡淡,愧疚因为他的刻意回避也所剩无几,至于其他更阴暗的,他一介凡人其实没心思夺取她身上未知的神力,也不知道怎么利用她的神力给自己谋取私利。
……那还要再见她做什么?
她是神女,是安家的大小姐,是皇太女的陪读,是如今的提学官。自己对她而言,可能什么都不是。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还想见她?
常怀安的脑子一团毛线,思绪念头一个个冒尖萌芽要从天灵盖喷涌而出,被他死死抑制住,可用手盖住,烦躁的苗头又会从指缝里发芽。
烦。
那就远离吧。
反正她对自己现在没有利用价值,自己对她也快没多少执念了。
还是不见面好了。
常怀安正要掀帘子打道回府,就听见德福的惊呼。
“干爹,前方好像是今大人!”
“你干爹来了。”
趁小太监转头望向轿子,今笑风赶紧小声唤系统:“系统,快帮忙把他指甲接回去。”
她看着指甲咻一下回到小太监手上,就听见有人向她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今笑风循着声望去,就见到一个白无常从远处飘过来了。
千岁爷粉涂得太厚了,她差点没认出来。
小太监眼睛倒是比他尖,挑衅地看了今笑风一眼,便冲上去叫冤。
“干爹!干爹!为儿子做主啊!”
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