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灯了。”云致望向生存囊,只看见一颗圆圆的脑袋。
原本还在憋气的今初闻言,立刻爬起来去拦他的手,“怎么还要关灯?!”
指尖即将碰到的一瞬间,对方像早有察觉一般,精准避开了他的动作。
今初着急的表情愣在脸上,像画上去的大哭脸。
“……不是你的问题。”云致这次解释得很快,“是我有洁癖。”
这是今初第二次听见洁癖这个词了。
难道洁癖就是要把他洗完的锅再洗第二遍,躲开他的手不让自己碰到他一丁点吗?
今初慢慢钻回生存囊,声音变得毫无起伏:“你关吧。”
半响,车顶的小灯依旧亮着,今初听到“咚”一声车门被合上。
不轻不重,像一颗石子,砸进沉寂的夜里。
今初爬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两次正大光明的嫌弃,足以伤害蘑菇一颗脆弱的心脏。
更何况蘑菇没有心脏,只有菌丝,今初头一次体会到无数根菌丝共同颤栗的悲伤。
他等不及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捧出充当花盆的水壶。
水壶原本就不大,又只剩下半截,就更显小了。
稍微大一些的植物种进去都会根系受限,今初想了想,从小叶包里摸出一片多肉。
叶片粉嘟嘟的像颗饱满的小桃子,是桃蛋的叶子。
今初一贯喜欢收集植物的种子,但桃蛋的种子小得几乎看不见,于是就把一片叶子送给了今初。
今初将叶片按进泥土里,顺便分出几缕菌丝一并埋进去。
他的菌丝对己方队友有一定的增益作用,之前每次植物们打完小怪他都会分一点出去。
但菌丝的作用到底有多大,今初并不确定。
他低着头,泪珠砸在多肉上,很小声地像在讲悄悄话:“桃蛋你可不可以快一点长出来,这里不是植物小园,我一朵蘑菇好害怕……”
“我什么都听不懂,也学不会。”今初一点点控诉,“那只白鸟是坏人,他欺负我。”
他哭得鼻子都红了,漆黑的睫毛一簇簇地粘在一起,小声哽咽:“可是他也救了我,也不完全坏……”
今初挑了一个月光可以照到的地方,刚把盆栽放下,就听到车门滑动的声音。
他立刻擦掉眼泪躺下装睡,假装自己是一朵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蘑菇。
进来前,云致就已经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