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咔——”
房门缓缓打开。
“父亲”走了进来。
他依旧裹得紧紧实实,口罩遮住口鼻,护目镜挡住眼睛——全身看不到一丁点皮肤。连手指都被手套严密地包裹着,像一件被精心封存的物品,不露一丝缝隙。
坐在床上刚起床的希尔德抬眼,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不需要思考的反应。
“父亲……”
“我的孩子。”
统拓官忽然垂下身子,紧紧抱住她。
那动作来得突然,像一堵墙毫无预兆地倒下来,把她整个人裹进那片被防护服包裹的、没有温度的怀抱里。
希尔德发怔。
她脊背僵直,手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但里头的熵浑身难受得直翻白眼。
“我很高兴,你会回来。”
统拓官低声道,语气充满了家人对失而复得的孩子的珍惜。
希尔德声音犹豫:“父亲……不会不高兴我杀了……”
“只要你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一切都值得。”
统拓官叹气,“至于那些早就对你不满的家伙……死了或许也是种对他们自己的仁慈。”
“……”
希尔德顿了顿。
一时间,她心中浮现无数复杂的情绪。
或许有那些受难者尖锐的愤怒,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膜的“血债血偿”;或许有自身一直以来的执着,那种说不清是自愿还是被强加的、关于“救世主”的身份枷锁;还有……
那只奇怪的黏菌。
不,不想它了。
“这段日子,你肯定受了不少苦。”
统拓官语调沉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哽咽感。
“一定有不少人试图隔阂你我之间的关系,让你产生了痛苦和迷茫。”
他抱得更紧了,继续说:“但我对你的承诺是绝对不会变的,我的孩子。我向你许诺过救世的光景,那份机缘和未来将切切实实地掌握在你的手中!”
“父亲……”
希尔德瞳孔微动。
她抬手,轻轻地回抱住统拓官。
那动作很慢,指腹轻轻搭在他后背的衣料上,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
“我……相信父亲的。一直都相信。”
“你或许被那些叛民的话蛊惑,从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