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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应看与阳容与寒暄了好一阵。
    “阳大人此行辛苦。”他执扇拱手,眉目温润,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毛病,“李彦伏诛,西城所罢撤,西北百姓得以喘息,全赖阳大人深入险地、以身犯险。”
    阳容与回礼,姿态从容,笑意清浅。“侯爷过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内而已。”
    两人你来我往,客气得像在朝堂上的商业互吹。方应看一面说着场面话,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在重新审视阳容与——他最初以为此人不过是流景和皇帝联手推出来的傀儡,一个摆在台面上的“探花郎”,用来试探朝堂风向的棋子。
    但他错了,这个人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做事果决,手段凌厉,李彦在西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他却能在短短数日内连根拔起。那些被强占的田产、被克扣的军饷、被虚报的户籍,一笔一笔理得清清楚楚。
    方应看心里有了定论:未来的朝堂上,必有此人的一席之地,再加上小皇帝的偏爱——蔡京要有对手了。
    他正想着,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阳容与身上穿的这身浅蓝云纹锦澜袍,是流景。景流泱初到西北时,穿的就是这身。他再看看阳容与的身量,比流景略高,肩略宽,但这身袍子穿在他身上竟不显局促,袖口堪堪覆过手腕,衣摆微悬。
    是了,流景的衣衫,他穿着也合身。方应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阳大人,容我问一句——你穿了景公子的衣裳,她穿什么?”
    阳容与刚要开口,县衙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应看循声望去,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月洞门后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方应看的目光定住了,是流景。褪去了男装的清朗疏离,换了一身独属于西北边关的红白劲装。沉绛红的暗纹流云劲衫裁得利落端正,密料抗风,窄袖束口,尽去闺阁柔态,唯余飒然风骨。霜白立领锁边干净凛冽,腰间同色宽玉带紧紧束住纤腰,红白撞色分明,烈而不艳,冷而不孤。下摆叠层错落,绛红压霜白,像大漠落日覆雪,凛然又清雅。乌黑的长发散着,不扎不束,被西北的风吹得飘扬。
    方应看手中扇子轻叩掌心的动作顿住了,他见过流景穿素色宫装,见过她着月白女官常服,见过她男装束发的清俊模样。他以为他见过她所有好看的样子。此刻他看着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更早一步的、更本能的东西——是眼睛先于心跳认出了美。
    流景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走到廊下,一眼看见阳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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